黎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余光瞥向副驾驶座上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潭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别皱着眉了。”
潭淮指尖捏着领带结轻轻一扯,抬眼透过后视镜撞进黎笙的目光里,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我公司年会,你以总裁家属的身份出席,能不能别摆着张和急诊室刚下班一样的脸?”
黎笙的眉头皱得更紧,左手松开方向盘,伸过去替潭淮把领带理好。
他的手指修长温热,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稳定,划过潭淮颈侧时,让对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潭总。”黎笙的声音低沉,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但你少喝点酒,胃不好。”
潭淮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知道了黎医生,比我助理还啰嗦。”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把座椅调得更靠近黎笙一些,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对方白大褂上残留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黎笙惯用的洗衣液味道,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两人走进酒店宴会厅时,喧闹的人声瞬间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穿着正装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手中端着香槟杯,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潭淮刚进门,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潭总,您可来了!”
市场部的张经理笑着迎上来,目光在黎笙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好奇,“这位是?”
潭淮挑眉,伸手自然地揽住黎笙,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我爱人,黎笙。”
“原来是黎先生,幸会幸会!”张经理连忙伸出手,“早就听潭总提起过您,没想到这么年轻英俊。”
黎笙礼貌地和对方握了握手,笑容温和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您好。”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潭淮身上,看着对方和同事们谈笑风生,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潭淮工作时总是雷厉风行、气场全开,可在熟人面前,又会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开朗,这种反差,从前只有黎笙能看到。
但现在潭淮在对他的同事谈笑风生。
潭淮在对他的同事谈笑风生。
……
不爽
黎笙心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潭淮被一波又一波的同事围住。
有人聊工作上的事情,有人打趣他什么时候结婚,还有几个关系好的老友拉着他回忆大学时的趣事。
潭淮向来开朗,应对得游刃有余,时不时还会爆发出爽朗的笑声,那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
黎笙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无酒精的鸡尾酒,目光追随着潭淮的身影。
他看着潭淮和大学朋友勾肩搭背,看着对方仰头喝酒时喉结滚动的样子,看着有人拍潭淮肩膀时,对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还是笑着接受了。
不知不觉间,黎笙握着酒杯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潭淮只是在和朋友正常交往,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却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当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同事笑着递给潭淮一块蛋糕,潭淮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吃了一口时,黎笙感觉自己的脸都要沉到谷底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宴会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潭淮似乎完全沉浸在和朋友们的交谈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黎笙的异样。
直到快晚上九点,他才终于摆脱了人群,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转身想去找黎笙,却见对方已经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吓人。
“怎么了?”潭淮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伸手想碰黎笙的脸,“谁惹你生气了?”
黎笙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大,语气却尽量保持平静:“我还有一点工作没弄完,挺急的,你先和我回去。”
潭淮皱起眉:“这么突然?我还没和他们聊够呢……”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黎笙眼底的神色,那是一种混合着隐忍和不悦的情绪,让他莫名地心头一紧。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好吧,那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黎笙点点头,看着潭淮转身和朋友们道别。他的朋友们还在打趣着什么,潭淮笑着摆摆手,然后快步走回黎笙身边。
黎笙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就往宴会厅外走,步伐快得让潭淮几乎跟不上。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潭淮打了个哆嗦,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黎笙塞进了车里。
他因为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昏沉,上车后便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