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昨晚从超市回来时已经快十二点，潭淮抱着那袋零食不肯撒手，连洗澡都要先把袋子塞进电视柜最下层的抽屉。
美其名曰“防止受潮”，那副宝贝模样让黎笙忍俊不禁。
披了件薄外套走出卧室，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夹杂着潭淮含糊的哼唧。黎笙倚在门框上看了会儿。
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他对着平板追剧，脚边散落着半包纸巾，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连耳尖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醒了？”
潭淮头也没回，随手往嘴里塞了块东西，“桌上有豆浆，我热过了。”
他挑眉看向电视柜，抽屉虚掩着，露出半截购物袋的提手。
“昨晚买的零食呢？”黎笙故意问，目光扫过茶几，空荡荡的连个包装袋都没有。
潭淮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换了个坐姿，把平板往身前挪了挪。
“什么零食？忘了放哪儿了吧，可能塞柜子里了。”他说话时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尾音还带着点没咽下去的含糊。
黎笙没戳破，转身去厨房找杯子。刚拿起豆浆壶，就听见客厅传来“哗啦”一声，像是东西掉在了地上。
等他走出来，就看见潭淮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抱枕，脸埋得低低的，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而原本虚掩的抽屉，此刻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
黎笙走过去，自然地弯腰帮他捡抱枕，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沙发缝里露出个橘色的包装袋。
是潭淮最爱的饼干，昨晚特意挑了最大包的。他不动声色地把抱枕递给潭淮，视线慢慢移到少年的嘴角。
一抹浅褐色的糖渍赫然在目，还沾着点饼干碎屑，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
“没、没事，手滑了。”潭淮接过抱枕，赶紧往沙发上塞，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
黎笙忽然想起昨晚结账时的场景。超市货架前，潭淮盯着零食区挪不动脚，一会儿拿起巧克力棒又放下，嘟囔着“太甜了容易胖”，一会儿又拿起薯片皱眉头，说“上火长痘不好看”，可手指却迟迟没松开。
最后还是黎笙把他犹豫过的几样全放进了购物车，看着少年眼底偷偷亮起的光，故意逗他。
“不是说不爱吃？”潭淮当时梗着脖子别过脸，嘴硬道：“给你买的，你不是爱吃这些吗？”明明前一天还在抱怨他“总买垃圾食品”。
“我去看看抽屉里有没有。”黎笙说着，走向电视柜。潭淮的脸瞬间白了些，几步冲过去拦住他，胳膊横在抽屉前。
“别找了！说不定是昨天忘在超市了，或者路上丢了！”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还下意识地挡在嘴角。
黎笙停下动作，垂眸看着他。少年比他矮大半个头，此刻仰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却带着明显的慌乱，像只被抓住现行的小兽。
“丢了？”黎笙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指尖轻轻抬起潭淮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那你嘴角是什么？”
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潭淮猛地瑟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
“没、没什么！是刚才喝豆浆沾到的！”他说话时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鼓起来，看着不仅不可气，反而格外可爱。
“豆浆是白色的。”黎笙慢悠悠地提醒，目光落在他捂嘴的手指上——指缝里还沾着点饼干渣。
潭淮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他放下手，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从慌乱变成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啊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吃的！”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点鼻音，脚尖不自觉地蹭了蹭地毯。
黎笙的心瞬间软了。他太了解潭淮了，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分明是被戳穿后的无措。
以前上学时，潭淮偷偷把他的笔记藏起来，被发现后也是这样，眼睛红红的，嘴硬不肯承认，最后却会偷偷把笔记塞回他书包里，还附上一颗奶糖。
“那是谁吃的？”黎笙放柔了语气，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糖渍。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少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潭淮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揪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就吃了一点点……”他偷瞄了黎笙一眼，见对方没生气，又补充道，“谁让你昨晚不让我多吃，说什么‘留着明天当下午茶’，我早上起来饿了……”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黎笙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潭淮的个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