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软糯得没了平时的傲娇。
“别闹,再睡会儿。”
黎笙坐在床边,指尖顺着他凌乱的发顶滑到耳后,低声道:“我爸妈九点到机场,再睡就赶不上接他们了。”
他说着,拇指轻轻蹭了蹭潭淮泛红的耳尖。这是他独有的安抚方式,总能让炸毛的潭淮瞬间软下来。
潭淮猛地睁开眼,几秒后才想起今天的大事,腾地坐起身,头发翘得像只炸毛的猫。
“怎么不早叫我!”
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挑礼物挑到半夜,一会儿嫌茶叶太普通,一会儿骂黎笙买的保健品老气,最后自己偷偷加了罐亲手做的蜂蜜柚子茶。
那是他上周趁黎笙去图书馆,跟着教程熬了一下午的,熬得手都酸了,却嘴硬说“闲得慌才做的”。
黎笙看着他慌慌张张找衣服的样子,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从衣柜里拿出早就备好的米白色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
“穿这个,看着干净清爽。”
他自然地帮潭淮理了理衬衫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脖颈,换来潭淮一个轻颤,随即又梗着脖子别过脸。
“知道了,多管闲事。”
等两人收拾好出门,楼下的早餐铺刚飘出豆浆香。黎笙买了两杯热豆浆,递了杯甜口的给潭淮。
潭淮接过喝了一口,暖意在喉咙里化开,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黎笙,对方正单手拎着礼物袋,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他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淡了些。
到机场时刚过九点,黎笙的父母已经推着行李出来了。黎母周佩穿了件酒红色连衣裙,头发烫成温柔的波浪卷,看见他们就笑着挥手,声音清亮:“阿笙,这里!”
黎建明跟在旁边,穿休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着斯文,眼神却带着点促狭。
黎笙无奈地笑了笑,上前接过父母的行李:“妈,这是潭淮,您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潭淮赶紧把手里的蜂蜜柚子茶递过去,脸颊有点红,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好几年没见了,叔叔阿姨好,这是我……我做的柚子茶,您尝尝。”
周佩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还故意撞了撞黎建明的胳膊:“看看人家小淮多懂事,哪像咱们家这位,上次出国带的礼物还是机场随便买的巧克力。”
她转头拉过潭淮的手,掌心温热,“快让阿姨看看,比小时候长开了,更俊了!以前总跟在阿笙屁股后面,现在倒比他精神。”
潭淮被夸得耳尖发烫,偷偷看了眼黎笙,对方正低头帮黎父拎公文包,嘴角却藏着笑意。黎建明这时才开口,语气慢悠悠的。
“小淮,别听你阿姨瞎说,这次出国前。阿笙天天琢磨给我们带什么,就是脑子笨,选不出好东西。”
这话听着像维护,实则把“笨”的帽子扣得更牢了。
黎笙无奈挑眉:“爸,我那是怕买的不合你们心意。”
“合心意的在这儿呢。”周佩晃了晃手里的柚子茶,拉着潭淮往停车场走,“小淮啊,听说你们在学校旁边租房住?阿笙那小子会不会做饭啊?他以前在家连煤气灶都不敢开,别让你天天吃外卖。”
潭淮刚想替黎笙辩解,虽然黎笙做饭确实一般,但偶尔会学着做他爱吃的番茄炒蛋,就听见黎笙在后面接话。
“他会做,做得比我好吃,上次做的红烧肉,我吃了两大碗。”
潭淮瞬间瞪过去:“谁给你做红烧肉了!那是我做砸了的!”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耳尖红得能滴血。周佩笑得更欢了,拍了拍他的手背。
“会做饭好啊,比我们家阿笙强多了,他以前还跟我哭,说小淮做的饼干好吃,求我教他,结果烤成炭了。”
黎笙的耳尖难得泛起薄红,伸手揽住潭淮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妈,少说两句。”
“怕什么,小淮又不是外人。”周佩瞥了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潭淮被“不是外人”四个字说得心跳加速,乖乖地被黎笙揽着,没再反驳。
周佩回到杭州,就想回以前住的地方。黎家虽然有钱,但房子在城西的老小区,屋子不算大,但收拾得温馨雅致。
一进门,周佩就拉着潭淮参观,指着客厅墙上的照片墙说:“你看这张,是你们在公园拍的,阿笙非要抢你手里的糖葫芦,被你咬了一口还傻笑。”
潭淮凑过去看,照片里的黎笙比他高半个头,嘴角沾着糖渣,手里举着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正看着他笑。
而他自己则皱着眉,一脸“嫌弃”却没松手。黎笙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按在照片上潭淮的脸。
“那时候他天天跟我抢东西,抢赢了就得意洋洋,抢输了就哭鼻子。”
“谁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