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正被当年的班长围着敬酒,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玻璃杯,指尖泛着点红,却没真喝多少,每次都只浅抿一口,余光还会往他这边扫。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黎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碗刚煮好的虾滑,是潭淮爱吃的。他把碗放在潭淮面前,顺势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肩膀轻轻碰了碰潭淮的胳膊。
“刚才看你没动几筷子。”
潭淮别过脸,用筷子戳了戳虾滑。
“谁要你多管闲事。”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耳尖悄悄红了。
黎笙总是这样,记着他所有的喜好,连他今天没胃口都看出来了。
旁边有人起哄:“哟,黎笙这是眼里只有潭淮啊!当年高考完就传你们俩,现在果然还在一起呢!”
潭淮呛了一下,刚想反驳,黎笙却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嗯,一直在一起。”
他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潭淮的手,指尖碰到潭淮无名指上的银戒,凉丝丝的,却让潭淮瞬间安了心。
吃完饭,一群人又吵着去唱K,包厢里灯光昏暗,音响开得震天响。潭淮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掏出手机刷着朋友圈,心思却不在上面。
黎笙被拉着唱歌,他唱歌时的声音低哑温柔,和平时冷静的样子不太一样。
潭淮偷偷抬眼,看见黎笙站在屏幕前,侧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格外清晰,喉结随着歌词滚动,他赶紧低下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黎笙唱完歌走过来时,手里多了杯温水,他把杯子递给潭淮。
“少喝点酒,你胃不好。”
潭淮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温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多了。
“你自己还喝那么多。”
他小声嘀咕,却还是伸手帮黎笙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黎笙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喝多少,放心。”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点薄茧,揉在头发上有点痒,潭淮想躲开,却被黎笙按住了后脑勺,只能乖乖任由他揉。
旁边有人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潭淮瞬间红了耳尖,推开黎笙的手。
“别动手动脚的!”
快到十二点时,聚会终于散了。黎笙走得很稳,却带着点酒气,潭淮扶着他的胳膊,吐槽道。
“不是说没喝多少吗?”
黎笙低头看他,眼神比平时软了不少,嘴角还带着点笑。
“没晃,我能走稳。”
话刚说完,就往潭淮身上靠了一下,重量压得潭淮踉跄了两步。
“还说没晃!”
潭淮没好气地扶紧他,“醉了就说醉了,嘴硬什么。”
黎笙没反驳,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潭淮的肩膀上,呼吸带着酒气,却不冲,反而有点甜。他今晚喝的是果酒,带着点草莓的味道。
小区门口有个小卖部,潭淮想着黎笙醉了可能口渴,就扶着他在门口等,自己跑进去买水。
回来时,看见黎笙正靠在路灯下的柱子上,眼神看着地面,像个迷路的小孩。潭淮走过去,把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喝口水,醒醒酒。”
黎笙接过水,却没喝,只是盯着潭淮的脸看了几秒,突然抱住他的腰,然后开口,声音带着点醉后的含糊,却清晰地传到潭淮耳朵里。
“淮淮,你不去漾瑶好不好。”
潭淮递水的手顿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淮淮”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上一次听到,还是在他15岁那年,在漾瑶的车站,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男孩,哭着叫他。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15岁的夏天,阳光把别墅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晒得发亮,他和那个小男孩一起坐在桌子上写作业。
男孩会把剥好的橘子瓣递给他,会在他被妈妈骂的时候偷偷拉他的手,会在他生日那天送他一枚用竹片刻的小书签,上面写着“淮淮的小书签”。
男孩的妈妈是柳沭萍最好的朋友,两家住得近,他们俩的关系自然很好,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后来,他家公司破产,妈妈红着眼眶收拾东西,说要搬去杭州。
他记得那天也是个晚上,他偷偷跑到男孩家楼下,想跟他说再见,爸爸却说时间紧,他只好上车。
他坐在车后排,透过汽车后玻璃看到了那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孩。
他攥着那枚竹片书签,也坐在车里哭了很久。
这些年,他刻意不去想这些事,那个男孩的名字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