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醒的时候，潭淮还埋在被子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呼吸轻得像羽毛。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潭淮的脸颊，温温的，潭淮睫毛颤了颤，没醒，反而往他手心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猫。
“该起了，去超市买黄油。”
黎笙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他。潭淮闷哼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个头顶。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黎笙无奈笑了，指尖挠了挠他的耳尖——这是潭淮的软肋，一挠就痒。
果然，下一秒潭淮就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神还懵着，嘴角却翘起来。
“偷袭我？”
两人收拾好出门时，快十点了。
小区门口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黎笙推着购物车，潭淮跟在旁边，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清单，是黎笙早上列的——
上面写着“黄油、低筋面粉、草莓、桂花糖”，最后还画了个小蛋糕，潭淮昨天念叨要吃巧克力的。
超市里人不算多，生鲜区的灯亮得晃眼。潭淮直奔水果柜，蹲在草莓盒前，眉头皱着，像在解数学题。
看了一会，潭淮把一盒草莓放进购物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挑了十多分钟呢，你信不信这盒一定很甜。”
“信。”
走到零食区，潭淮脚步顿住，眼睛盯着薯片货架不动了。
黎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他爱吃的黄瓜味薯片。
“不行，上次吃了薯片，你晚上胃疼。”黎笙伸手要把他手里的薯片放回去，潭淮赶紧抱在怀里，像护着宝贝。
“就一小包，我少吃点，配巧克力蛋糕，不冲突。”
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黎笙没辙，只好点头。
“只能一小包。”
潭淮立刻笑开，转身又拿了包坚果。
“这个给你，你喜欢吃杏仁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上次书吧见过的小姑娘，笑着说：“一起出来买东西呀？你们俩真配。”
潭淮耳尖瞬间红了，赶紧低头装东西，黎笙笑着接过袋子，揽住潭淮的腰。
“谢谢，我们回家了。”
走出超市，潭淮小声问：“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黎笙捏了捏他的手，指尖碰到他无名指上的银戒，凉丝丝的。
“她看出来又能怎样呢，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很幸福的一对。”
回到家，潭淮准备系上围裙进了厨房，黎笙本来坐在客厅整理竞赛的获奖资料，看见潭淮手里的围裙，问了句。
“今天怎么舍得下厨啦，平常不都是我做饭吗？”
“突然感兴趣了，试试。”
“嗯，小心点。”
厨房传来打鸡蛋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潭淮的哼歌声，是首没听过的小调，轻轻的，和阳光混在一起，很舒服。
黎笙整理完资料，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见潭淮正踮着脚拿烤箱里的烤盘，袖子挽起来，腕骨上的血管清晰，银戒在光里闪了一下。
“小心烫。”
黎笙刚说完，就看见潭淮的手缩了一下，指尖红了一小块。
他赶紧走过去，拉过潭淮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怎么这么不小心？”
潭淮有点不好意思：“太着急看蛋挞有没有烤好……没事，小伤。”
黎笙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包在他指尖。
“下次我来拿，你负责拌馅就好。”
潭淮点头，看着黎笙认真的样子，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知道啦，我的专属小管家。”
蛋挞放凉后，潭淮拿一块递给黎笙，上面还放了颗草莓。黎笙咬了一口，酥皮脆得掉渣，不腻，草莓甜，刚好中和了奶油的腻。
“好吃，比外面蛋糕店的好吃。”
潭淮眼睛亮了，立刻把剩下的几块都推到他面前：“多吃点，还有坚果。”
黎笙拿出手机，拍了张草莓挞的照片，又拍了拍潭淮捏着坚果的手，银戒在阳光下很明显，配文“专属甜品师和他的作品”
刚发了朋友圈。没过几分钟，李临就评论了。
“又撒狗粮！下次我要蹭吃。”
潭淮笑着回复。
“来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一周后，杭州下了第一场雪。潭淮醒的时候，看见窗外一片白，雪花慢悠悠地飘下来，像羽毛。他赶紧叫醒黎笙。
“下雪了！你看！”黎笙揉着眼睛坐起来，凑到窗边，楼下的草坪盖了层薄雪，树枝上挂着雪，像童话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