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人冷笑了声:“谁知道是跟谁生出来的。”
千昭颤了颤。
通话被直接掐断了,男人猛砸了下桌子,又突然怒吼了声,抄起手掀翻了茶几。
密闭的空间里,到处是乱飞的果蝇和早已腌入厚墙的尼古丁的气味。
千昭没看他,而是望向窗外。
茶色玻璃将光滤成了暗黄色,模糊了和外界的边界,就连尘埃也是末日的颜色。
她觉得自己好像怎么也逃不出去,因此竟也从囹圄中生出一股诡异的安全感。
刀抵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亦没有挣扎。
她说——
“好,我跟你一起去死。”
但。
碎玻璃带着月光一同撞了进来,铺在地面上,映射出星点灯火。
撞击带来的余震久久未平息,与此同时,她还从风中嗅到一股熟悉的香皂味。
被警察死死护在怀里的时候,她还有没缓过神。灵魂似乎已经飘在半空中了,又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回去。
“啪!”
掌声并不清脆,因为她的手心手背包着厚厚的纱布。
千昭眨了眨眼。
奚熙见她回神,给她360°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手套:“我要变成哆啦a梦了。”
千昭将视线移到她的被包裹着的手上,没有说话。
“不好笑吗?”奚熙小声嘟囔道。
良久,千昭撑着一边,半跪着挪向了她。然后手臂绕过她的脖子,缓缓坐在了她的大腿上。抱着她,不说话了。
奚熙愣了愣。双手笨拙地在她后背抚了抚。
果然一害怕就变得话少粘人了。
夜已深了,她们先是被带去处理了伤口,又做了个基础登记,期间她还受到了警察同志的轮番批评教育。那之后,便直接让她先带千昭回去休息了。
“我们一会先和院长通个电话,小朋友们应该都睡下了,那我们就再和护士姐姐通个电话,这样小朋友们明天早上一醒来就可以知道这个好消息。”
千昭只是又抱得紧了一些,没说话。奚熙便只好兀自说了下去:“她们都很担心你。”
“但是你今天先住我那,好吗?”奚熙拿哆啦a梦手锤了锤她,“我这样送你过去的话可能会吓到小朋友们。”
千昭点了点头。
“到了。”
“谢谢你啊魏警官。”奚熙艰难地向车门挪去。
“应该的。”魏警官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吓一大跳,“你要不……先让她下来,伤口别又撕裂了。”
闻言,千昭就要挣扎着起身,奚熙却用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欸千昭。”
“抓紧了。”
“嘿!”奚熙一鼓作气,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我、”千昭撑着她的肩膀,慌乱道,“我下来。”
奚熙长舒了口气,随即用掌骨头又将女孩往上掂了掂,回头跟魏警官道了别后就又对她说道:“我们现在距离电梯口大概有二十步,出电梯走到家里也就五步左右。我觉得我应该能坚持得住。”
“你要试试吗?”
“那你……”千昭又埋到了她的肩膀处,“痛了要放我下来。”
“……”
“你先去洗澡?”奚熙在玄关把她放了下来,看她又不说话,只好揉了揉她的头,“那……我们先打电话?”
话刚说完,手表就响起了电话铃,奚熙按了接听,看着自己的手又沉默了一阵:“千昭,你能先去卧室帮我找出换洗衣服吗?”
看着她哼哧哼哧的背影,奚熙补充道:“别忘了你自己的。”
“我靠!你干嘛了你!”芮悦大概还在医院,此刻刻意压低了声音,“怎么显示你十点多的时候心率飙升!?还长达二十分钟!?都给我报警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打给我。”话虽这么说,奚熙这才后怕起来,要是中途芮悦真的因为担心自己拨通了电话,今天可能就不是受点伤的事了。
“这种情况我哪敢贸然打给你!那男的简直是个反社会分子好吧?”芮悦情绪激动道。
“你现在怎么样了?”
“人接回来了,一会儿我再让她跟院长通电话。”
“……”芮悦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
“我问你。”芮悦无奈道。
“啊……”奚熙看着自己包成粽子的手,有些难办,“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简直酷毙了!”
“酷什么酷?”芮悦直接拆穿她道,“受伤了没!?”
“……有点。”奚熙咬着下唇,“不小心被玻璃划了下手。”
“玻璃?”芮悦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