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村(6)
有些奇怪。几串银钱,足以让她对着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将往事和盘托出?众人齐聚小院,陈宇高烧引走奶奶,辰雁现身对计划进行完善,「世界的尽头」这条线索主动找上我们……一环扣一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牵着我们走。”

    不多时,陈三娘回来了。

    她疲态更甚,嗓音沙哑:“我看她那样子,想着她也是被爹娘逼的。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么?那对爹娘如此对待亲生孩子,落得这下场也是罪有应得!我就让她赶紧逃跑,千万别被人发现。”

    “当夜,陈宇高烧不治,死了。他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投井自尽,跟着去了。后来,何家村换了人管事,那个想买小雨的恶霸争权不成,反被搜出许多伤天害理的证据。其实,他干的那些腌臜事,附近几个村子谁不知道?以前不过是因为他有权有势,大家伙儿不敢吭声。”

    “我想着,小雨虽然走了,但是她的名声不能坏!她是个好孩子,是被逼的!村子里闲言碎语多,少不得发散。要是把她传成弑亲潜逃的不孝子怎么办?几十年后,她死了,水神还怎么引她去好地方投胎?我便趁此机会,找了村长,把她家的案子定了。就说……这是老天开眼,看不过那对狠心爹娘卖女求荣,降天火烧了他们!”

    话音刚落,天空炸开紫色的烟火。

    陈三娘疑惑地抬头,想不明白:这不年不节的日子,怎么会有人放烟花?

    “陈三娘。”离开以前,青琅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只听她喃喃道:“我爹是南街粥铺陈旺发,大哥是扬名讲堂的教书先生陈健,二哥是市集卖木材的陈康,我夫君是坟场大棚的送葬人陈德福。我是……噢,我叫作陈天,以前是个木匠,现在在做丧葬服务。”

    ……

    “我就找个茅厕的功夫,谁知道陆德能突然醒了,还把小雨带走了?”

    阿曼满脸烦躁,“那神棍说的话,可能还真有点道理。陆德是不是陆英故意留在我们身边的?不对不对,是不是神棍操控了陆德?”

    “多说无益。分头去找,一有消息,立刻互通。”阿月果断下令,“这院子由我留守。其余地方……小雨家起火的宅子,陈宇所在的医馆,坟场大棚的陈三娘家,辰雁备好的车马点,都要有人蹲守。剩下的人,巡街传信,随时待命!”

    图雅部族的人迅速四散。

    阿月走到青琅面前,正色道:“纵有陷阱,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姑娘与我们不同,并非误入,想来自有保命手段,还请多加小心。若遇难处,尽管说……我已吩咐下去,大家会尽量施以援手。”

    青琅谢过。

    据陈天所说,起火之时将至,时间紧迫。谢不能问:“我们去哪儿?若推测正确,是幻境或有心之人在刻意引导我们,那么无论我们去哪儿,危险都会尾随而至。”

    “去医馆。”青琅道。

    坟场大棚和车马点是离开无名村的必经之处,可待宅子起火后跟随小雨的步伐进行探查。这间院子有阿月留守,让人放心。医馆信息最少,又有陈宇高烧致死、奶奶跳井等疑点,最值得一探究竟。

    至于那个起火死人的宅子……无论小雨是失手还是有意,一切都已是必然的结局。

    霞光万丈,艳红如血。

    医馆病房陈设简陋,墙角屋檐都结着蛛网。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床,旁边有一把缺腿的凳子和一个水盆。

    小雨跪在床头,泪眼朦胧,难以置信:“奶奶,是您本人急托范郎中给我带话的?我还以为是爹娘使诈!怎么会这样?过度劳累、旧疾复发……您虚弱至此,让我怎么安心离开?”

    外头,范郎中锁好门,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