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不置可否。
那头,阿月追问:“说完了?那接着来说说幻境的秘密吧。”
李观主道:“幻境有许多层。每一层生成的法则,是由无方石择定一人,以其认识为基,化生一方天地。那一层幻境的故事,是被选中之人最深刻的执念,可能是至爱、至恨、恐惧、贪婪……我们一般把这个人称之为,那一层幻境的主人。”
“想要破解幻境,有两种办法。”
“其一,就是熬。谨守心神,避免触动幻境杀机,努力保全性命,熬到故事的结尾,就可以自然而然进入新的一层幻境。若新的幻境源于我,那就好办了——我是个好人,不会伤害任何人。若新的幻境源于诸位,看在信息共享的份上,想来谁都不会吝啬。”
“其二,便是在幻境之中,找到佹神所在。幻境是信徒与佹神见面的场所,能见到佹神,对信徒而言,意味着可以表达心愿、祈求垂怜,然后千恩万谢地重返现实;于我而言,我会向佹神传达劝诫,看它是吃敬酒还是罚酒。”
阿月把玩着软鞭:“可惜,陈雨不吃你的拉拢,也不吃阿曼的利诱。”
李观主道:“方才就应该将她抓起来逼问!把她和陆英放走,简直是浪费时间!佹神所在之处,与幻境内容关系不浅,若她先我们一步,而愿望是对我们不利……”
阿月冷哼一声:“李观主对她的故事,不是有一定了解吗?抓她以前,不如你先来说说。”
李观主咬牙道:“陈雨的故事,我确实不清楚!只是她提到的辰雁大师,是我一位已然功成名就的好友。我先前都不知道,他那样厉害的人物,竟然曾在这种地方布道。”
气氛沉寂下来。
片刻后,阿月没忍住,眉开眼笑:“大发善心的李观主——你一把年纪,真是不经吓。虽然你还有许多疑点尚未坦白,但能说出来这些东西,我已经很满意了。”
李观主怒视她。
阿月笑眯眯道:“你说得对,我们图雅部族的商队是遵纪守法的商队。借道平州北上,无可奈何绕行,我们要夹着尾巴赶路,怎么敢亲手做杀人放火的事情?”
“不过,看在信息共享的份上——李观主,无论是熬到结尾还是搜寻佹神,我们都一起走吧。毕竟你是个好人,你的幻境不会伤害任何人,但我们商队成员的幻境,可就难说啦。”
青琅与谢不能立场模糊,虽然暂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与图雅部族一行合作,但是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李观主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我势单力薄,确实应该多退让些。但要我毫无保障地跟你们上路,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你没有选择!更没有资格提要求!”绿眼青年阿曼在旁边叫唤两声。
阿月一鞭子甩在阿曼身前几寸,继续问李观主:“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是。”
李观主道:“你们要带我一起走,无非是想从我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这些信息不仅仅关乎幻境,更关乎酬天大典吧?你们得给我一样东西,让我确信你们不会对我不利!别说什么平州的律法规条,商队的承诺信义。我不信!”
阿月正要翻口袋,忽然听见谢不能提议:“不如把陆德给李观主。”
阿月道:“嗯?”
谢不能道:“一个昏迷的活人,直接放在此处不妥。不如交予李观主携带,正好方便我们与陆英交涉。”
阿月笑道:“你来得迟,没瞧见,陆英与陆德的亲情很是淡薄……不,他们之前可能有仇呀。陆德在手,只怕会激发我们与陆英的矛盾。”
谢不能道:“陆德还欠着钱,陆英不会轻易舍弃他。把他交给李观主,正好让李观主想想,如何威逼利诱,如何拉拢离间。我们几人相识时间虽短,我却早已看出,李观主老当益壮,尤擅此道。如此,李观主手握保障,我们省去麻烦,两全其美。”
见阿月仍在思索,青琅起身,将陆德甩至李观主身旁。
谢不能礼貌夸赞道:“二位放在一起,倒比陆英陆德更像一家人呢。”
简直欺人太甚!
李观主心头火起,正欲开口发作——
老妇回来了。
所谓“压箱底的宝贝”,是一条金叶项链、一对素金耳环、几件样式精巧的发饰,还有一只成色不错的镯子。
阿月绕过半圈,挨着青琅坐下,用肩膀轻轻碰碰她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这位老人家说自己年轻时一路逃难,后来嫁到无名村,家境困顿得要扔孩子。但我看,这份陪嫁倒是不薄嘛。”
青琅不解其意,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阿月也不在意,托着下巴,目光转向仍在絮絮叨叨的老妇。先前阿曼出头时,她隐在商队众人里毫不起眼,此刻担起主事,举手投足间却自然流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