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坐在床头输液,那只握过尤苒手腕的手现在贴着医用胶布,针头扎进血管里,药液是丛生的藤蔓,将他锁在这张小小的病床上。
幸村精市微微侧过头,窗外的阳光在他紫蓝色的发丝间跳跃,却照不进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他抬起贴着胶布的手,透明的软管轻轻晃着。
“比昨天好些了。”他回答着,像是自嘲又像是宽慰,“至少今天护士小姐扎针一次就成功了。”
尤苒问幸村要过了“青息凝元珠”,再次轻轻拢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往回缩了一下,想要挣脱,却被尤苒以不容置疑的力度按下了。
“这是最后一次。”尤苒笑着,眼神里带着安抚的意味,“也许你可以再进行一次检查,然后准备手术。”
浓绿的珠子贴着他的掌心,荧荧的绿光再次亮起,幸村精市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上次更磅礴、更精纯的暖流缓缓注入他的体内。那暖流所过之处,原本隐隐作痛、麻木无力的肢体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神奇的生机。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蔓延开来,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就能起身,拿起球拍,回到那片他魂牵梦萦的球场。
尤苒的额又爬上了细细密密的汗,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啪嗒”一声在深色的裙摆上泅开一点晕痕。这一次她的唇也褪去了血色,像干枯的玫瑰花瓣,就好像生机瞬间被抽走了一样。
“尤苒!”幸村低呼着,心脏被猛地攥紧,“停下!快停下!”
他用力抽回了手,原本输液的针头被带偏,透明的软管立刻被倒灌的鲜血染红,如同钓鱼时敏感的浮漂,瞬间打破了病房内虚假的平静。
"小心!针歪了!"尤苒原本苍白的脸色因这突发状况更添一分焦急。她撑着身体猛地站起,顾不上自己阵阵发昏的视线,第一时间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站吗?307病房输液针脱落了,需要马上处理!"她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做完这一切,她才踉跄一步扶住床栏,额际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但她仍紧盯着幸村手背上迅速肿起的青包和回血的针管,随后别开了眼:"你不该动的。"
幸村精市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锐利的目光。那目光穿透了她强撑的镇定,穿透了那层惯常的、安抚人心的笑容,直抵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那截被鲜血染红的软管在他手背上晃动,像一道突兀的伤痕,病房里弥漫开极淡的铁锈味。
护士很快赶来,训练有素地处理脱落针头、按压止血、消毒。一阵短暂的忙乱后,新的输液针扎进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背。冰冷的药液重新滴注,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只有空气中未散尽的消毒水味和幸村手背上那一小块青紫色的淤痕证明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尤苒。”幸村精市叹了口气,随机语气严厉了起来,“我不动然后呢?看你再流鼻血,付出我完全不知道的代价吗?”
“我说了上次只是用力过猛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我根本不会有什么事情!”尤苒急着辩解,声音又尖又快。
空气像水一样沉了下去。
“我……”尤苒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抿了抿嘴,“注意休息 ,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青息凝元珠”已经被幸村精市完全吸收了。尤苒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脚又像被黏住了一样迈不出去。于是她回头,脸上又是那种笑容,让幸村忍不住皱眉。
“下周我再来看你……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保证。”
那声音轻的像雾飘进幸村精市的耳朵,他的心宛如一团揉皱的纸,最后也只能轻轻地应一句:“嗯。”
*
尤苒漫无目的地在东京的街上走着。
我做错了吗?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希望幸村能快些好起来……为什么?
因为……尤苒恍惚间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了解幸村精市。
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原地。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温暖但并不炎热。远处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击球声,还有少年们充满活力的呼喝。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街头公园的网球场旁边。铁丝网围栏内,两个身影正在激烈地对打。
一个穿着青学正选队服、头发根根竖起的少年高高跃起,口中喊着“看我的垂直扣杀球!”,以惊人的力量和角度挥出一记猛烈的扣杀。而他对面,一个戴着白色FILA帽子、身材相对矮小的少年眼神专注,步伐迅捷得惊人,竟在瞬间移动到位,反手精准地一挑,将那记沉重的扣杀以巧妙的力度和角度回击过网,球路刁钻。
“呜哇!越前你这家伙!”桃城武落地,看着滚落在脚边的网球,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赞赏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