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更丢脸了。他第一次喜欢女孩,自以为藏得这么深。
那人真是喝多了,看不见脸色,反而火上浇油:“初中哪个看不出来,就是因为你喜欢她,那谁谁谁、谁谁谁才不追的。” 而且也不知是谁说陈实邀请了盛安,她百般推辞不来。
初中是市里中上等水平公立,人多人杂,每个班都有小霸王大金刚。早恋不是太阳底下新鲜事。
盛安成绩好,长得漂亮,身材玲珑皮肤白,是全校公认的女神之一。只不过是灭绝师太厌世挂的。
陈实初中时成绩很一般,能进效庆完全是金钱和爱情的双重力量。这一点在场的人都知道。初三那年叫他出来玩他都不出来,各大名师轮流上门私教,烧掉一套四室两厅。
那人大概是想跟陈实关系更近,激动地说:“哥们,喜欢她就跟她说啊,把她约出来,我们助攻。女的都喜欢钱,她就是年纪小,不知道钱的好处。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另一个人大喊:“喂!这不是我们初中那个盛安嘛!”
陈实对这名字应激一般,头轰地一声炸开,凸出的眼球唰一下瞪过去,见喊的那人站在两扇大厚欧式窗帘的缝隙间眺望窗外。日落光线浓重的红,沿着缝隙一根直线从下烧到上。陈实缓缓站了起来,又缓缓挪了过去,一把撕开窗帘。哗得一下,红光如虹,气势喧腾如潮水般迎面扑来。陈实站在光里,眯起眼睛,看见山顶之下方,盛安跟只发光的白鸟一样站在他的视线里。
他第一反应是,绝不可能是她。她说她很累,要休息。
他的眼珠子飞过去,死劲看,拼命看。
蹦极台像个透明钢架吊装一样,当初是跟玻璃全景餐厅同时被投资建造的,位置就在餐厅的下游。从陈实这个角度看,蹦极台只站了三四个人,肉眼看过去都是小小一个,脸模模糊糊。但盛安气质太突出了,初中同学能认出,陈实一眼也能认出。
盛安腰部已经扣紧了弹跳绳和安全袋,双臂像翅膀一样打开,站在蹦极台的前端。她为了拍照好看坚持把黑色羽绒服脱了,冷风中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皮肤也白得发光,身上一层光晕,落日光线弥漫下,如流动的牛乳河水一般。
当然盛安根本不知道陈实也在这里。他们到得晚,直接一路索道,在山顶上吹了会风,瞭望了会天。最后,盛安还是赶在蹦极台工作人员下班之前,开启了人生第一次蹦极。她提前查过资料,日月山的蹦极台由于高度有限,十六周岁一百斤就能起跳。这么巧,她刚符合。得亏自己变胖了,刚刚涨到一百斤。
“看我跳吧!”她在风中对着林生喊,“谁叫你年龄小,以后长大了想来自己来。”
林生站在她后面,眼睛向她前方看。之前他们在山顶吹风时,看见两三个大人明明已经扣好了安全设施,结果一上台腿抖得跟筛子一样,工作人员在后面怎么喊三二一都跳不下去。
“给我拿衣服!”盛安把黑色羽绒服塞到林生手里。
山顶的风卷起林生的头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盛安才发现原来这个小少年有美人尖。
林生想把羽绒服再推过去:“太冷了吧!”
盛安坚持:“难得跳一次,很贵的!必须拍照,拍照必须好看!”
她一身白色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准备台,抱着手一边抖一边说:“叔叔,快点,我冷。”
工作人员哈哈大笑,说快不快你说了算,多少人买票时兴冲冲,站到起跳台眼睛往下一瞟,腿就跟结冰似得动不了。
盛安深呼吸一口,咬牙说我什么都不怕。
工作人员看她额上青筋显露,整张脸都在颤,心想这女孩明明怕得要死,给自己加油打气呢。
包厢里的人有人继续亲着,有人听见盛安的名字,也涌到落地窗前看。陈实站在最中间,垂着眼睛,自觉跟上帝一样俯瞰她。
贴身羊毛衫把盛安的身型勾勒得愈发明显,白色的,像晕染了一层早春的雾。
一初中同学咂巴了下嘴,忍不住说:“盛安胸是不是变大了……好大。”
另一人凑热闹说:“看过去跟日本动漫娃娃一样,哇塞不得了,以前还觉得她是清冷型的,原来是劲爆型的啊。”
一堆人若有所指地哄笑。
那边工作人员鼓捣检查好安全设施后,问盛安:“准备好了吗,起跳,三、二——”
等待过程最是煎熬。盛安睁着眼睛,面视前方。日照金光,天高地远。山顶的风很冷,吹得她头脑紧缩,浑身僵硬,不负众望的异常恐惧。
“一”那一声还未断,盛安正面朝下,像个听从指挥的机器人一般,毫不迟疑,跳了下去。
“卧槽!” 工作人员也愣了,这么顺利的?
“啊——”
风声如鼓,叫声已断。她半睁着眼睛,双臂展开,头后仰着,感觉一切都失了真。天色是渲染着墨蓝的白,霞光是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