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似乎更大了，远处偶尔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他苍白的脸。他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一闭眼，那些画面又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这次梦里多了一个人——程望站在走廊尽头对他笑，那笑容温暖得不像话，却在下一秒突然消失不见。江尽在梦里疯狂地奔跑，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操。"

    江尽低声咒骂，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是程望上周来他家过夜时用的那款。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他什么时候开始记得这些细节了？什么时候开始会因为一个人不在身边而失眠？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江尽下意识攥紧了被子。他从小就讨厌雷雨天，那种仿佛要撕裂天空的声音总让他想起父母争吵时摔东西的声响。以前他都是一个人缩在房间角落熬过去的，但现在...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江尽皱眉拿起来看，是程望发来的消息：

    「做噩梦了？」

    江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他怎么知道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

    「嗯」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程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在你家楼下。"

    江尽猛地坐起来，几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雨幕中，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站在路灯下，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抬头冲他挥了挥手。

    "你疯了？这么大雨..."

    江尽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开门。"

    程望简短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江尽站在玄关，听着电梯上升的声音，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门铃响起时他几乎是跳起来开的门。程望站在门外，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却还在对他笑。

    "你怎么..."

    "猜你会做噩梦。"程望把伞靠在墙边，很自然地走进来

    "上次打雷你就是这个点醒的。"

    江尽站在原地，感觉喉咙发紧。程望记得，记得这种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在意的小事。但是让他最在意的是程望回国了…

    "别站那儿发呆。"

    程望回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玄关的暖光，"去睡吧，我陪你。"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江尽看着程望脱下湿外套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也许噩梦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