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他发现她了!
    为验证心中猜想,苏见月迫切踏入雪地。

    小厮看着她被雪絮沾湿满头,连忙行礼,另有人慌忙回屋檐下取油雨,恭敬撑在她头上,替她挡住冰冷雪粒。

    然而,苏见月死死盯着枯树断口残片,极力克制内心恐惧,嗓音却泄露一丝战栗。

    “能否给我瞧两眼?”

    “大夫人请看。”手里捧着几截残片的小厮一头雾水,但家主早已发话,大少奶奶威势等同见到他,务必忠诚,小厮也不去多思,当即呈上怀中残块。

    苏见月拿起残块,仔细打量,娇颜气血寸寸褪去。

    旁人看不出,残块一面切口光滑入镜,与树的纹路融合一通,而随切口蔓延而上到斑驳剥皮的表面,还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剑痕。

    这是裴景珏年少成名后,受高人亲自赠予的裁云剑,才能劈出的纹路。

    从前她还是忍冬时,裴景珏数九寒冬苦练武艺,都是她在一旁伺候与收拾,对他的剑痕再熟悉不过了。

    他果然发现她了!

    纤细肩头忍不住微微哆嗦,苏见月回想那人强取豪夺的霸道,与月前被拘禁在裴府的种种阴暗,胸口骤然被一块巨石压住。

    各种复杂又强烈的情绪顷刻涌上,苏见月喉咙发紧下,禁不住瘫跪在雪地,连连干呕。

    眸光失去希冀般灰暗,紧接着浑身脱力,栽倒在地。

    “大夫人!”

    “快套马请大夫入府诊治!”

    小厮们被苏见月突然变故惊吓,慌乱片刻,不知何人灵光记起府中老神医,急忙唤丫鬟前来,搀扶着苏见月到主屋。

    主屋耳室,谢时安刚结束药浴,全身似被铁水锤炼过,疲乏又痛,体内却充盈着从前没有过的轻松。

    惊鹤神医探手诊脉,白须微翘,满意地点了点头:“固本培源,老夫再替公子封存六穴,抑制毒素流通。”

    管事听到,登时激动的双眼含泪,哽咽到难以出言,一个劲儿地冲惊鹤神医颔首,同时手脚麻利地扶着谢时安到床上。

    门外忽而响起丫鬟焦灼禀报。

    “大公子,大夫人忽然晕厥。”

    谢时安猛然坐起,但血气不足,差点斜栽到地面,幸好管事眼疾手快扶住。

    倒吸口冷气,谢时安费力抬手,“我这针灸若非急需,劳烦神医先行诊断内子。”

    “公子尚且歇息一炷香,食用流质来补充体力,老夫再来施针。”

    惊鹤神医同样震惊,担心苏见月,背起药箱就往外走。

    谢时安迅速联想近日相处,苏见月起居吃食较为康健,看起来身心舒朗,不像有顽疾或羸弱到风吹即倒的女子。

    但康健的人更不可能轻易晕厥。

    谢时安越想越担心,苦闷自己残破病体,无法前去探视,沉声吩咐管事,“你去将夫人近日所服用的吃食,在府内碰过的东西,一概盘问下仆,罗列出明细,供神医参考。”

    早些年,他们两兄弟尚未自立,没少遭敌家与宗族奸佞毒手。

    官事是谢家老仆人,立马意会到家主用意,双眼惊讶睁大,“咱们谢家如今在苏州威名远扬,还有小人敢找死?”

    “未必,只是我猜测罢了。但谨慎为上,总归不是坏事,你速去办。”

    眉宇掐出深刻折痕,谢时安往日古井无波的双目堆起层层涟漪。

    闻言,官事麻利退下去办,同时唤来小厮伺候谢时安早膳。

    谢时安靠在床前,脑中闪过裴景珏,又滑过近日连发的小事件,事事都像暗中有人在离间赫连家与谢家,一时杂绪纷沓。

    厢房内,惊鹤神医尚未赶来,苏见月已苏醒。

    睁眼就看到围聚在床榻的十来双明眸,明晃晃流露着担忧。

    “大夫人,已经派人去请老神医过来。您可有哪出不舒适?”

    “会不会是照顾大公子劳累过度,早膳又没用上,气虚所致?”

    丫鬟们你一嘴,我一嘴,与京城高门贵府的捧高踩低,或虚伪不同,流入苏见月耳中的全是朴素的关怀真言。

    没料到除了赫连府仆人和善,连谢府人都待她亲切与用心。

    苏见月被无形刀光剑影创伤的心逐渐愈合,泛起一股暖意。

    她撑在两侧要坐起,丫鬟们紧张兮兮伸手去扶,或机灵垫上腰枕。

    “夫人这儿不缺人照顾啊。”惊鹤神医踏入,看着床前数个脑袋,捋须打趣。

    一句话驱散众人焦虑。

    丫鬟们自觉让出位置,惊鹤神医切脉后,掏出一瓶安神丸,说的话暗藏深意。

    “夫人忧思过重,长以此往,心神不定,扰乱了心神才导致脑窍失气,晕厥过去。以小见大,夫人不可轻视,需放下,顺应天道,既来之则安之。”

    丫鬟们以为苏见月是因谢时安疾病忧伤,纷纷动容含泪,甚至吐言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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