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黑影跪伏在地时,听见屏风后传来冰裂般的脆响——是玉扳指碾碎茶沫的声音。
"吱呀"一声,屏风被骨节分明的手推开。月光霎时流淌在那人身上:玄铁面罩覆住上半张脸,露出的下颌如寒刃出鞘,一道旧伤自唇边蜿蜒至颈侧,在苍白的皮肤上刻出蜈蚣般的暗痕。银线刺绣的蟒纹在袖口游动,随着他抬手整理面罩的动作,腕间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在月光下如同封印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东西呢?"
声音像是从冰窟深处浮上来,每个字都带着细小的冰碴。黑影慌忙捧出一枚染血的玉珏,那人却不接,反而用匕首尖挑起玉
珏的红绳。月光透过血渍,在面罩上投出蛛网似的阴影。
"沾了脏血。"匕首突然翻转,玉珏"当啷"坠地,"也配呈到我眼前?"
"人死了都还没透露出半点线索吗?"
神秘人指尖轻抚剑鞘,冰裂纹瓷盏中的残茶突然结了一层薄冰。
黑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到了。他说是天庭的人与他会面,没看清模样,只知那人戴着面罩,像是男子。"
"知道了。"神秘人腕间的青筋忽然隐现,"交给''''她''''处理吧。"剑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告诉纪渝这次是天庭的人指使,并非内鬼。"
黑影的衣摆无风自动:"是。"
"再让他们盯紧浮玉山那边,别让人察觉出什么。"神秘人面具下的唇角微扬,"今日见面时,伪装得不错嘛,连我都差点没看出来你是“黑影”手段高啊。继续保持不要让人瞧出你的不对劲。"
黑影顿了顿:"是,主上过奖了。"暗想:他到底是谁?今日分明留意了,还是没看出破绽......
神秘人看穿了黑影的心思,"别猜了,日后自会告诉你。"剑鞘"咚"地杵地,"先办好你的事。"
"是。"
"好了,今日也累了。"神秘人转身时,袖中落下一枚白玉棋子在血泊里,"余公子那边就先不用了,反正……也快见面了。"
面具后传来低笑:"很是期待呢。" 他执起案上青瓷茶盏,指尖沿着杯沿缓缓摩挲。月光透过薄胎,将茶汤照得琥珀般透亮。那修长的手指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轻轻转动杯身,茶面泛起细小的漩涡。
黑影低头:"知道了。属下告退。"
刚退至窗边,忽闻剑鞘破空之声——
"哎,对了。"神秘人指尖弹出一缕剑气,削落黑影半截袖角,"记得叫林渡结账。"
黑影攥住残袖,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黑影消散后,屋内重归寂静。
面具人指尖轻扣案几,青瓷茶盏中残余的茶汤映着冷月,泛起细碎的银光。"天赋异禀的余成......"他低声呢喃,尾音消散在夜风中,"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呢?"
修长的手指抚上玄铁面具,"咔嗒"一声轻响,面具应声而落。
月光如水,倾泻在那张终于显露的真容上——
剑眉如墨,斜飞入鬓,一双凤眼含着化不开的寒霜。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本该是副冷峻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容貌,却因眼角那抹薄红,无端透出几分易碎的脆弱。
他仰头望向天际那轮孤月,恍惚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瘦小的孩童蜷缩在破庙角落,女人用颤抖的手将半个发硬的馒头塞进他手里。"快吃......"她声音沙哑,眼底却盛着温柔的光。
他们像阴沟里的老鼠,躲过一波又一波的追杀。女人总把最好的留给他,自己啃着别人丢弃的菜根。夜里,她搂着他轻声说:"我儿天赋异禀,将来定能飞升成仙......"
可一切的平淡和苦涩都在这一天发生了变化,"烂菜也想飞升?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你不会真的想像我们这种天赋异禀的人一样吧,哈哈哈真是可笑。"富家子弟的哄笑声刺破耳膜。瘦小的身躯蜷缩在泥泞里,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母亲闻声赶来时,他已是满脸血污。她发疯般扒开那些锦衣孩童,将他紧紧搂在怀中。推搡间,一个锦袍少年不慎跌倒,手背擦破渗出血珠——
次日惊雷骤起。
他眼睁睁看着那家人拽着母亲的头发拖行过整条长街,檀木棍砸在脊骨上的闷响混着暴雨声,竟显得格外清脆。母亲最后望向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嘴角还噙着半句未说完的"别怕"。
"轰——"
远处突如其来的雷鸣将他惊醒。指尖不知何时已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掌纹蜿蜒成诡异的图腾。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滑落,在月光下划出晶莹的轨迹,最终坠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