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池畔的菖蒲,惊起几只萤火虫。那些碧绿的光点忽高忽低地飘着,有几颗沾在他腰间的禁步上,竟像是缀了几颗会呼吸的翡翠。远处传来仙鹤归巢的清唳,一声声裂开渐浓的暮色,却撕不破他心头越缠越紧的迷雾。
沈烟姐妹两的笑语早已飘远,唯有她们途经处残留的桂花香,还固执地萦绕在石阶缝隙里。祝漫兮弯腰拾起一片被风吹落的菩提叶,叶脉里蜿蜒的血丝般的纹路,忽然让他想起方才玹君说"余成"二字时,喉间那抹不自然的停顿——就像此刻西天最后一道霞光,明明灭灭地卡在浮玉山的轮廓里,要落不落。
晚钟忽然敲响,惊得栖息在蟠桃树上的青鸾振翅而起。那鸟儿尾羽划过之处,簌簌落下些带着灵露的花瓣,有一片正落在祝漫兮的眉心。冰凉的温度激得他睫毛一颤,倒映在池水里的面容顿时碎成涟漪——恍惚间,竟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轮廓重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