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已经到了,你别想耍无赖!”
萧逾白却还是扯着她袖子,轻轻摇了摇,眼尾泛着湿漉漉的红,盯着陆青禾执着又讨好道:“青禾姐姐……这坛子里边是酒,你也不喝吗?”
就这一眼,陆青禾便败了。
纡尊降贵陪这人留下来,坐在荷花池边喝酒。
无他,只是垂眼恰巧撞见那张生得比汴梁城中的美人还精致三分的脸——萧逾白眼尾垂泪,鼻尖泛红,又乖顺地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霎时间,陆青禾心尖落了一拍。
这人漂亮的要死!
这坛子果酒,是前年腊月萧逾白从厨房里偷出来,埋在御花园桂花树下的。年份有些久了,酸酸涩涩的,不太好喝。
喝上几口后,萧逾白醉的比她还厉害,原本白皙的脸庞彻底红透了,一双眼睛将闭未闭的盯着陆青禾瞧。
陆青禾瞥上一眼便急忙骂骂咧咧地移开。
急忙喝了两口闷酒。
这狐狸精,又在勾人!
醉上几分,陆青禾便想抬手去掐萧逾白绯红的面颊。却被人一把抱住腰,反应不及,登时俩人一块往后倒,压在了莲花池边的草丛里。
陆青禾被摔的疼得龇牙咧嘴,只好一手将那人提到一边,爬起来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
“萧兰榭,你故意的是吧?”
却见萧逾白横躺在草地上,只掀着一双有些朦胧的眼瞧过来,忽的意味不明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青禾姐姐,你能娶我吗?”
陆青禾觉得这人脑子怕是被她那脚坏了,不耐烦的回了句:“你说什么?”
萧逾白猝然盯着她轻笑一声,声音又轻,又软。
“青禾姐姐,你能娶我吗?”
“……”
“青禾姐姐,你能——”
“不能!”陆青禾酒劲上来了,只觉得浑身酸软,脑袋涨得厉害。
“为什么?”
“你太丑了,我只喜欢漂亮的!”
陆青禾只觉得身子困乏,到底只是七岁的孩童,酒量浅。匆匆敷衍了萧逾白一句后,便彻底合眼在草丛里睡了过去。
后来是陆铮亲自到宫中后花园将她提了回去,事后骂了她半晌,又让她足足抄了三遍家规,才又将她放出来。
至于萧逾白那个罪魁祸首,自是被她骂的狗血淋头,足足三天没和他说话,立誓再也不和这人一起喝酒了。
没曾想,竟一语成谶。
她与这人日后竟真的恶语相向,成了争锋相对的宿敌,至死也没机会再喝上一口酒。
*
翌日扰醒陆青禾的,是落在床榻西侧支摘窗上的一只白鸽。
落华阁中的海棠要开了,昨夜不知何时下了场细密的春雨,将这枝头的花苞嫩叶打落在院中。
陆青禾起身,到支摘窗下抚上白鸽。天边的霞光沿着窗边,尽落她披在肩后绸缎墨发上,铎了层光晕。
她向下一扫,白鸽脚处果然绑着暗信,她眼尾微抬,将信取下,就放了手中的白鸽,猝然飞向长空。
明雀抬水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自家小姐发上只束着一根玉簪,着素白窄袖长裙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信的场景。
她自是不敢轻易打扰,只将水置在一处,轻声问道:“小姐,可要现在洗漱?”
陆青禾闻言掀了眸子过来,停了笔。
明雀知晓,陆青禾这是现在要洗漱了,便赶忙将水抬到一旁,沾湿了帕子递过去,在旁侍候。
待陆青禾洗漱好,便将桌上的信装在信封里,随后盯着一旁的明雀出声:“明雀,你三岁便来到府中了吧。”
“是的,小姐,奴婢三岁便跟在夫人身边,十岁就被夫人派过来侍候您了。”
陆青禾点头,随即将手中的信件递过去,沉声道:“如今,我有一条不得不去走的路,而这条路上或许会被很多人不理解,甚至是反抗,谩骂……明雀,你若跟在我身边,日后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你怕吗?”
明雀捏着信件的手一滞,随即捏紧,摇头斩钉截铁回道:“小姐,奴婢不怕!”
“好!”虽是上辈子便知晓这婢子忠心,可陆青禾却还是为她这份信任,心中有些波澜,吩咐道,“既如此,你现在为我亲自跑一趟清安坊巷的朱氏银票铺子,报我的身份去找那儿的铺子老板朱全顺,再将这封信亲手交给他!”
明雀不知缘由,但因着陆青禾交待话后,仍是立即应下,并未问什么多余的事情。速速出了府中去寻清安坊巷的老板,将信件交了过去。
那清安坊巷的朱氏银票铺子的老板朱全顺,是个身材肥壮的中年男人,留着一簇胡须,看起来就是个精明贪财的主儿。
知晓是陆青禾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