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澈间和千铃相对而坐,作为客人的松下澈间在泡茶,主人千铃却在一旁悠闲地查看邀请函。
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抱怨说:“我们两个的位置反了吧,我才是客人,按理来说这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千铃眼睛也没抬一下,“少颠倒黑白,我刚一坐下还没说话呢,你自己就先从柜子里翻出茶叶泡茶,比我这个主人还熟练。”
她查阅了一遍,这才放下邀请函,端起茶杯吹了吹,细细啜饮一口。
松下端详她的面容,关切地问:“你最近没睡好?眼下黑眼圈这么重。”
千铃双眼放空,说话都带着淡淡的死感:“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找我占卜的人都扎堆了。还是挑晚上甚至凌晨的时候,都说了百八十遍了,要走预约走预约。”
松下澈间宽慰她:“毕竟最近有好几个大事情凑在一起,再过几个月又到众议院选举了。平时别人求着见的政商界人士,现在得反过来求见你,这种事想想都很开心。”
千铃木着脸摇头:“开心不起来,还是睡觉开心。”
“你在他们面前也是这样?职业态度这么不端正,你哥哥不会说你?”
千铃瞥了他一眼:“我哥能说我什么,要是他被人吵醒了脸色比我还要臭。”
松下澈间长叹一口气:“欸,真好。我明明讨厌那群咒术师,我爸妈还要我不能失礼,好好相处。”
“对了,”松下澈间的视线扫过桌面上的夹竹桃,状似无意地问:“刚刚那名咒术师身上穿的是校服吧,他是哪个学校的?你家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会找他上门。”
千铃瞥了他一眼,幽幽说:“你问题好多。”
但还是挑了一个回应:“他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松下澈间有些吃惊:“你居然不是去找京都咒术高专帮忙?”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们帮忙,我们又不熟。”
“不熟,那你当初怎么引荐那群咒术老头们和我们合作,京都咒术高专不就是咒术师高层的势力吗?”
松下澈间想起请帖上的名字——五条悟,那群老头提起他时语气厌恶又忌惮,据说他是目前最强咒术师。
显然这是咒术届目前两派对立的势力。
妹妹海月千铃牵线搭桥,让咒术界高层和树大根深、甚至能左右全国农业市场的农协达成商业合作,攫取巨额利润。
而哥哥海月丰源为了五条悟,专门去找松下澈间的父亲要了一个千金难求的拍卖会名额。
他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家是要两头下注,好进军咒术届吗?”
千铃没说话,两人对视好一会儿,忽然都笑了起来。
“好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其他客人要来呢。”
...
浴室玻璃门水雾蒙蒙,不一会儿,水声停止,脚步声响起。
五条悟从门后走出,发尾还带着氤氲的水汽。他随手擦了一下头发,坐到办公桌前,浴衣领口微敞开。
桌面上的有一份药物鉴定报告,不远处就是一张黑色的邀请函。
伏黑惠把可疑药物从海月家拿回来后,五条悟联系机构鉴定药物成分,今天鉴定报告刚刚寄过来。
他端着一杯冰水,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视线锁定在药物成分作用的板块。
“治疗幻视、幻听等幻想症状”“记忆紊乱”“镇静功效”......
随便一个人过来,看到这份报告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哦,这是精神病吃的药是吧。
五条悟坚持认为海月千铃是一个正常人,而且逻辑清晰、说话有条有理。
但平心而论,有些时候千铃带给人的诡异感,不比精神病来的差劲.....
五条悟看着桌面,视野中仿佛出现一双手,缓缓把邀请函推到面前——
记忆里的千铃彬彬有礼地说:“五条先生,这是拍卖会的邀请函,我哥哥特地嘱咐我要好好地交到你手里。”
桌子旁架着一个铁壶,水声咕噜咕噜地冒开,若隐若现的茶香味萦绕鼻尖。
五条悟坐在海月家的茶室里,他刚从大阪回来,就收到千铃的电话。
她说拿到邀请函了,如果急着要的话可以现在就过来拿。
当时,五条悟盯着从基地里拿出来的照片,坐着轮椅的少女双唇闭合,眼神冷漠而清醒,甚至穿透发黄的老相纸和时空和他对视。
像是洞悉某些真相却闭口不言。
千铃冲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狗卷棘坐在一旁帮忙。
原本过来打探消息的五条悟没有急着说话,反而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身上萦绕着熟悉的咒力残秽。
是他的学生——狗卷棘的咒力。
平常的咒力残秽十分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