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外的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地往下坠水,水汽弥漫,午后的世界变得朦胧而潮湿。
千铃托着腮,目视前方,大脑缓缓放空。
没过多久,远处的雨幕出现一个渺小的身形,如同矫健的飞燕,穿过滂沱大雨,朝她这里奔来。
雨中的面目逐渐清晰,是狗卷棘。
他破开大雨,跃入屋檐下,整张脸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水落在锁骨处,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千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把膝上的毯子扯起来,团到一起随手扔到他身上,说:“擦擦吧。”
“鲑鱼。”狗卷棘也不见外,披着毯子开始擦头发。动作大得像长毛犬甩水,停手后头发乱蓬蓬的。
头发干了可衣服没干,训练服湿淋淋地黏在身上,勾勒了出少年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
千铃撑着侧脸欣赏了一会儿,才说:“你赶紧去换一身衣服吧。”
不得不感慨,高专学子十分自律。
没换保镖之前,千铃经常能看到虎杖悠仁他们早起锻炼。
而狗卷棘更加恐怖,精力压根耗不完。
有人宣称在后山小树林看到他,有人宣称在山谷花地看到他,有人说做饭的时候看到他跑步经过窗前小路。
每天随机刷新,活成海月怪谈。
“木鱼花。”狗卷棘没去洗澡,反而径直向她走来。
在千铃疑惑的目光中,她忽然从身后变出一束花,递到她眼前。
花草的清香带着水汽扑面而来,一轮轮黄白相间花瓣如同斜月簇拥,繁茂的花枝间隙后是形似薄荷的绿叶,星星点点的白色花冠挣扎着冒出来。
不难看出这是从外面现摘的,花枝杂乱毫无美感,叶尖还往下滴水。
丝毫比不上花店精美,却有在野外独特的生命力,自由而蓬勃。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说着,又往前递了一下。
“离我远点,弄得我满身是水。”千铃嘴上嫌弃,手却接过那捧花,轻轻地甩出水滴后凑近细闻。
植物的清香像一阵风,沉重的疲倦一扫而空,千铃不由得舒展眉眼。
狗卷棘见她神情放松,双眼一弯,眯着眼笑了。
送花并非一时兴起,算是他们之前的约定。
几天前的体检,医生收起仪器说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最近频繁发烧,再加上喉咙发炎,叮嘱她不要吃煎炸食物,少吃膨化食品。
宫山婆婆:“听到了吗?”
千铃无聊地拨弄输液管,应了一声“哦”,看不出喜怒,但也算乖顺。
佣人恰巧拿了一束捧花进来,准备换下花瓶里的花,千铃叫住了她,接过捧花抱在怀里嗅闻。
医生见状,顺口问:“千铃小姐喜欢花?”
说起这个,宫山婆婆笑眯眯地说:“是啊,小小姐一直都很喜欢花,经常去花园散步。”
千铃不喜欢出门走动,每天一副病蔫蔫、懒洋洋的模样,好在海月山庄足够大,装得下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花园。
医生肯定地点点头:“这是一个很好的爱好,多接触大自然和新鲜空气,有利于身体恢复。”
“对了,听说农协那边又培育出新品种的花卉,你要不要去看看?”宫山婆婆试图引诱小小姐出门散心。
“不去,麻烦。”千铃垂着眼拨弄花瓣,长发垂落在花束上,神情淡然。
被拒绝的宫山婆婆习以为常,见医生收拾好医药箱后就要送他出门。
随着木门关上,房间重归平静,整个小客厅只剩下狗卷棘和千铃两人。
狗卷棘看着木门沉思,心想:Lin很喜欢花吗?看刚刚的样子不太像。
在他思索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狗卷棘疑惑地回头一看。
平日挑食的千铃正在埋头生啃花朵。
“...”
狗卷棘沉默了几秒:hello,海月山庄的伙食这么差吗?
“……”
不对,被震撼到的狗卷棘忽然想到一件要紧的问题。
他终于反应过来,被惊得大喊,连日常用的饭团语都忘了说,高声喊:“吐出——”
千铃头也没抬,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书就砸过去,打断咒言的展开。
狗卷棘侧身躲过,余光落在花束上。
这时他的理智才回笼,认出这是可食用的月季,终于松了一口气。
千铃置之不理,仍然低头埋在黄白相间的花朵里,齿间紧咬粉色的躯壳,狠狠地往外一拔,一捧花就哆嗦地散开水珠。
柔软的花瓣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她冷漠地咀嚼着咽下肚。不像进食,倒像发泄。
三小只对千铃的印象是病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