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兖是个大麻烦
下了。”

    旁边的宝帘噗嗤一声笑出来,映采去捂她的嘴。

    毓娘扫了眼托盘,把药汤端了下去,“算了,这药汤以后就停了,不过六娘子莫要不在意,这风寒有时候看不出什么,可保不齐这可是要命的病......”

    季姜三人由着她絮絮叨叨,只是偶尔点头应一声。

    午膳时,毓娘来告诉季姜,今夜顺风船队不靠渡口,明日一早就能到扬州了。

    他们乘马车从寒州出发,到蜀州后又由蜀中沿江而下,如今就要到扬州。

    季姜脑海中回忆着南地的舆图,点点头表示知晓。

    膳后季姜便被毓娘催着去午觉。

    船上也没什么好娱乐打发时光,毓娘三人闲来无事只守在船阁中做些针线活。

    春风柔柔,碧波漾漾,日影渐渐西斜。

    窗边矮榻上,睡梦中的季姜身体却越来越冰冷。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千军万马城外厮杀的景象,脚下抑制不住地往后退。

    她怎么又回来了?

    还偏偏回到这一天?

    天边忽然炸开一声尖锐磅礴的鸟鸣。

    风雪中一只白雕展翅俯冲下来,尖利的长喙死死咬住兵卒的脖颈,一霎间血肉纷飞。

    天地昏沉,季姜忍着眼前的恍惚走到城墙边举目望去。

    千军万马之后果然立着那个人。

    隔过风雪,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见赤甲白马,玄金辟月长刀扛在他肩上,无尾的白马后拖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季姜头痛欲裂,她俯身捶头缓解,再抬头时就见面前站了一个身着素布麻衣的人。

    竟是她自己!

    不,是前世的曹尚宫。

    一如前世,布衣之人双眼血红,颤抖着手拿过长弓,弯弓搭箭的瞬间手臂却又异常稳健。

    转瞬之间,箭羽飞速射出,精准命中白马拖拽的那具血肉。

    “住手,师姐!那是师姐啊......”

    季姜猛地睁开双眼。

    她大口呼吸着温暖的空气,胸腔却异常的压抑。

    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进鬓发。

    没有不断钻入心肺的冷气,也没有浑浊脏污的血腥味。

    季姜呆了半天才缓缓软下身子来。

    她如小兽一样蜷缩进榻里,把自己埋进有还有暖意的棉被里。

    阁窗外一片金光闪闪,夕阳落在江面上铺出一江的碎光。

    季姜平静的看着,只觉心中升起一丝无力和麻木来。

    重活一世又如何,纵然报仇又如何,她还是走不出那个南陈。

    “六娘子,该起身了。”

    毓娘的声音传进来,纱帘被撩开,映采跟在她后面端了水进来。

    “再过半个时辰就到晚膳时候了,六娘子您还得去五老爷那边呢,还是早些起来梳洗梳洗,咱们回来再睡。”

    季姜感觉到毓娘温柔的托起她,继而落到一片暖呼呼的暖云里,让她舍不得离开。

    春衫单薄,很快毓娘就感觉到了肩上的湿润,她张口轻喊:“六娘子,这是怎么了?”

    毓娘说着看向映采二人,满眼询问,映采二人也是摇头不知。

    “毓娘,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季姜伸手紧紧抱住这丝暖意。

    宝帘立刻道“那我去回了五老爷,咱们小娘子不去那边了,就在阁里歇了。”

    请辞与长辈的同食,这事本有些不妥,可毓娘也没加阻拦,叫宝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