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灯骸
   强光中,顾离因剧痛而紧闭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她那被□□灼伤、皮开肉绽的右手,不知何时,正死死地压着一个从沈矜别震裂口袋中滑落出来的物件——

    那枚沾满血污与矿灰、塑料外壳上刻着深深“守”字的廉价打火机。

    廉价金属贴片的冰冷边缘,深深嵌入她焦黑翻卷的伤口,新鲜的血液混合着组织液,顺着缝隙不断渗出,在布满灰尘的塑料外壳上蜿蜒出诡异而悲怆的血色纹路。

    这冰冷与灼烧的极致痛楚交织在一起,仿佛一个贯穿了十二载血泪时光的血肉图腾,烙印在掌心,更烙印在灵魂深处。

    【终章:灯骸不灭】

    爆炸激起的烟尘如同垂落的裹尸布,在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中缓缓沉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硝烟、血腥和矿石粉尘的混合气息,粗粝得如同吞咽砂纸。

    七八道雪亮的光柱如同审判者的探照灯,在坍塌、扭曲的矿道里凌厉地交错切割,将混乱的碎石、断裂的原木和弥漫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穿着黑色特战服、戴着全封闭防毒面罩的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散开,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潜藏危险的角落。

    “沈支!沈支!”一个洪亮而焦急的声音穿透了防毒面罩沉闷的嗡鸣和矿洞的回音,是蜀郡刑侦大队长赵猛。他魁梧的身影冲破烟尘,冲到单膝跪地的沈矜别身边。

    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她布满血污、烟灰和擦伤的脸,随即惊骇地落在她身后昏迷不醒、被血浸透了大半个身子的顾离身上。

    “伤哪了?!快!医疗队!担架!!”赵猛的声音因眼前的惨状而变调。

    沈矜别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赵猛的呼喊充耳不闻。她的全部意志都凝聚在紧握的右手上——那只手死死地攥着一把混杂着矿渣、浸透了鲜血的金沙。

    砂粒锋利的边缘深深嵌入她掌心翻开的伤口,与她的血液混合、凝结,在数道强光的聚焦下,闪烁着一种妖异而刺目的金红色泽,如同地狱熔炉中炼出的血金。

    她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球因极度亢奋和某种偏执的疯狂而缩紧,嘶哑的声音如同砂轮在生锈的铁器上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咆哮:

    “赵猛!立刻!封锁青龙垭到三号矿洞所有出口!调集所有能调的重型挖掘机!这底下——”她染血的指尖带着一股狠绝的力量,狠狠戳向脚下那片混杂着金沙、碎骨和血污的矿渣地

    “埋着九八年矿难失踪的一百三十七具尸骸!还有…港城楚明川谋杀案的铁证!给我挖!掘地三尺!掘到基岩也要给老子挖出来!”

    赵猛倒抽一口冷气,面罩下的脸色瞬间煞白。九八年青龙垭三号矿洞特大塌方事故,是蜀郡警界挥之不去的噩梦和耻辱柱。

    一百三十七名矿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终在各方压力下被草草定为“不可抗力地质塌方意外”而封存。

    而楚明川…那位在港城离奇坠楼身亡的华裔富商,他的案子牵扯之广、水之深,当年就讳莫如深,连省厅都讳莫如深…“沈支!你…你确定?!这需要省厅甚至更高层的…”

    “我以‘渝刑107’的名义担保!”沈矜别的吼声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子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射向赵猛

    “掘!所有矿渣,一斗一斗给老子过筛!每一粒金沙,都给我用紫外线笔扫!我要看到上面刻着的‘宴’字烙印!一个都不能少!”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悲壮。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氛中,沈矜别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金属刮擦声,轻微得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叹息。

    顾离不知何时竟已半睁开了眼睛。剧痛让她精致却苍白的五官扭曲,豆大的冷汗浸透了她散乱的黑发,黏在毫无血色的额角和脸颊。

    她那只被□□灼烧得皮开肉绽、甚至可见白骨、此刻仍在渗血的右手,正用尽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死死地压着那个刻有“守”字的廉价塑料打火机。打火机冰冷的金属贴片边缘,如同刑具的利齿,深深地嵌入她焦黑翻卷的伤口深处。

    新鲜的、温热的血液混合着组织液,正顺着那廉价的塑料外壳缝隙不断渗出,在布满灰尘和血痂的表面,蜿蜒描绘出诡异而绝望的血色图腾。

    她的目光涣散失焦,仿佛蒙着一层死灰,却固执地、艰难地穿透混乱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光束,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落在沈矜别那沾满金沙与血污、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对着虚空,也像是对着那个背影,诉说着无人能懂的呓语。

    “这里!有发现!”一名特警队员的惊呼打破了死寂。强光手电的光柱应声扫射过去,光束的边缘,定格在顾离身侧不远处,一片被爆炸冲击波掀翻、棱角尖锐的矿石碎片下。

    半掩在矿渣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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