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乖乖瞓落床…”
沙哑诡异的歌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沈矜别指间的烟灰簌簌而落。这调子,这不成腔的旋律,早已刻在她骨头上——
十二年前那个消防梯上沾满鲜血的激战之后,浑身是伤的楚宴,就是用这同样不成调的粤语童谣,哄着惊魂未定、浑身颤抖的她入睡!
【第三幕:矿渊烙影】
B7入口:死门乍启
废弃的三号矿洞B7层入口,如同大地上一道被粗劣缝合的狰狞巨口。厚重的钢制防爆门上,交叉贴着早已褪色、字迹模糊的“危矿禁入”封条。
一股混合着浓烈硫磺、硝石粉尘与陈年血腥味的死亡气息,沉甸甸地从门缝里钻出,压得人肺腑生疼。
沈矜别二话不说,举起沉重的液压钳,钢铁的獠牙对准锈死的门锁狠狠咬下!
“停手!”顾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铁钳般的手猛地扣住沈矜别的手腕,她鼻翼急速翕动,脸色剧变,“门缝里有硝酸铵的味道…是炸药!快退!”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瞬间吞噬了一切!恐怖的冲击波将沉重的钢门撕扯成无数锋利的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激射而出!通道顶壁的碎石如夺命的蜂群,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趴下——!”沈矜别的嘶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千钧一发之际,顾离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力气将沈矜别扑倒在地!
一块斧刃般锋利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沈矜别的头皮掠过,狠狠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如子弹般迸溅!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沈矜别头顶上方炸开。
顾离的后背重重撞上了一根从洞壁斜刺出来的尖锐岩锥!“嗤啦——!”
一声裂帛之音,她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撕裂,深紫色的丝绸内衬暴露出来——内衬上,用银线精密刺绣的紫荆花图案,在沈矜别头顶矿灯的光束下,流转出冰冷而华贵的光泽。
那纹样、那针脚,与当年楚宴留给她的、浸满鲜血的手帕上的绣纹严丝合缝!更骇人的是,顾离后背上一道横贯的、早已愈合的旧疤,在剧烈的撞击下轰然崩裂!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丝绸内衬,将那朵精致的银荆花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闪回:警徽血誓】 (2005年雨夜)
沈家老旧的客厅里,唯一的灯泡在穿堂风中摇晃,投下不安的光影。
年轻的楚宴蜷缩在掉漆的旧沙发上,手臂裹着染血的绷带,湿漉漉的黑发紧贴着苍白的额头。厨房里飘出红油抄手辛辣而诱人的香气。
她的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久久凝望着墙上那幅穿着笔挺警服的遗照。
“警号…107?”她的指尖隔空,轻轻拂过相框下方铜刻的数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茫然,“Guardian…守护神?”
猝然间,她抓过沈矜别用来刻章的钨钢刻刀,又将一个印着“雾都旅游”字样的廉价塑料打火机拍进沈矜别掌心。
刀尖在打火机塑料背壳上深深凿刻,碎屑纷飞,一个力透背壳的“守”字逐渐成型。
“未来,”她琥珀色的瞳仁里跳动着灶火微弱的光芒,直视着沈矜别,“我守你,like他守城!”窗外一道撕裂夜空的炸雷,瞬间吞没了沈母端着粗瓷碗走近的脚步声。
【地心熔炉:金沙泣血】
穿过爆炸后的混乱入口,深入矿洞腹地。一个巨大的、如同地心熔炉般的空间呈现在眼前。
钢铁巨蟒般的古老冶炼流水线在尘埃中沉默匍匐,巨大的滚筒筛虽然锈迹斑斑,却仿佛仍在记忆中飞旋,筛落下灿若星河、却又致命无比的高纯度金砂。
空气因残留的高温而灼烫扭曲,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沈矜别蹲下身,抓起一把冰冷的金砂,在头灯的光束下,砂粒流转着妖异而诱人的光泽。
顾离喘息着,强忍背部和掌心的剧痛,摘下一直挂在颈间的、带有紫荆花刻纹的微型UV笔。一道冷白色的光束精准地扫过沈矜别手中的金砂堆——
刹那间,无数微不可察、却清晰无比的微雕“宴”字,在紫外线照射下幽然亮起!楚氏家族秘而不宣的独门激光防伪印记!
“哔哔——!”控制台残破的屏幕上,血红色的警报光疯狂闪烁。一封加密邮件自动弹出,猩红的文字如同流淌的鲜血:
货物:蜀郡高纯金沙(99.9%)
目的地:港城半山顾宅
状态:已装船,明夜抵港
落款:Harbour_Hunter
“顾宅?!”沈矜别瞳孔骤缩,瞬间拔枪,冰冷的枪口直指顾离眉心,“顾婉清!十二年前瑞麟货运单上那个神秘的发货人!这金矿里流的每一粒金沙,都沾着你顾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