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烟入雨
瞬间拧成一股混乱的洪流,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保安们挥舞着对讲机和橡胶棍,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喊着封锁所有出口。

    混乱的人潮推挤中,沈矜别的身体被撞得东倒西歪。然而,她的眼角余光却死死锁定了那个“大小姐”的身影——她并未随惊恐的人流奔逃!她竟然像一尊固执的雕塑,蹲在《蜀江烟云图》巨大的、沉重的木质画框前。

    纤细白皙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专注,小心翼翼地抹过画框下方靠近地面处一道极其新鲜的、深及木料本色的刮痕。那刮痕在幽暗的光线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不断滴落,在她脚下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洇开一团团深色的、不断扩大的水渍。

    “赝品。”少女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在混乱晃动的光影里亮得惊人,像两点骤然被点燃的、穿透迷雾的星火。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敏捷和决绝,一把抓住沈矜别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出乎意料。

    “真件在…B2货梯!”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话音未落,她已不容分说地拽着还有些发懵的沈矜别,像两道离弦的箭,逆着惊恐奔逃的人流,冲向展厅后方那扇不起眼的、漆成墨绿色的消防通道门!

    象牙白的裙摆被急速的动作带起,掠过积水的磨石地面,划出一道湿漉漉的、决绝的弧线,像一只在暴风雨中不顾一切、莽撞穿行的白鸽。

    “哐当!”沉重的消防门在身后被楚宴用肩膀狠狠撞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隔绝了展厅里末日般的喧嚣与混乱。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通往B2货梯的狭窄通道,仿佛城市深藏的一条锈蚀的血管。应急灯管滋滋作响,闪烁着病态的幽绿光芒,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水泥地和斑驳脱落的墙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铁腥气,像是陈年的血液混合着机油、灰尘和某种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令人呼吸不畅。通道深处,隐约传来金属摩擦和男人压低的交谈声。

    楚宴的脚步放轻,示意沈矜别跟上。两人如同捕猎的猫,无声地潜行在幽暗的通道里,心跳在死寂中擂鼓。通道尽头,货梯门敞开着,里面昏黄的灯光像一只浑浊的眼睛,照亮了里面的一切。

    两个穿着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背对着通道口,手忙脚乱地将一把寒光闪闪、造型古朴的青铜古剑用力塞进一个巨大的、圆柱状的硬质装裱筒里。筒身是深沉的墨绿色,上面烫印着“瑞麟艺术基金会”的硕大金色Logo,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光芒。

    目睹国宝被如此粗暴对待,一股压抑了整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沈矜别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她低吼一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捍卫领地的小豹子,猛地挣脱楚宴的手,朝着那两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后背全力扑了过去!她要夺回那把剑!

    就在她即将扑到近前,甚至能看清对方工装背上油渍形状的刹那——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金属扭曲呻吟!

    “嘎吱——嘣——!”

    一根早已锈蚀得如同烂木头的通风管道U型支架,承受不住锈蚀和震动的双重摧残,骤然崩断!一大片边缘如同生锈锯齿般锋利的弧形铁皮,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和簌簌落下的铁锈粉尘,如同死神的镰刀,直直地朝着沈矜别毫无防备的头顶坠落!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小心——!”一声带着撕裂般破音、充满惊骇的粤语惊呼,在狭窄的通道里如同惊雷般炸响!

    沈矜别只觉一股巨大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侧面狠狠撞来!是楚宴!她像一道不顾一切扑向烈焰的白色闪电,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体重,狠狠地将沈矜别撞向旁边堆着废弃纸箱的角落!

    “砰!”沈矜别重重地摔倒在冰冷潮湿、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肩膀撞在硬纸壳上,痛得眼前发黑。

    几乎是同时!

    “嗤啦——!”

    锋利的、锈蚀的铁皮边缘,擦着楚宴仓促抬起格挡的左臂外侧,狠狠划过!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裂帛!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呼。

    象牙白的精致衣袖瞬间被割裂,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皮肉翻卷的狰狞血口,出现在那瓷白纤细的手腕上方!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迅速染红了割裂的布料,也染红了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铂金腕表表带。几滴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珠,甚至飞溅到了几米外沈矜别的脸上。

    “找死!”其中一个歹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激怒,眼中凶光毕露,脸上横肉狰狞地扭曲。

    他反手就从后腰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匕首,刀刃在幽绿的应急灯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朝着还因剧痛而弓着身子、脸色惨白如纸的楚宴当胸刺来!动作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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