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变
    顾淮昭微微垂首,继续禀报:“将长公主送回公主府后,臣折返回去,趁众人注意都在时疫一事上,再探丞相书房。”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明面上未见异状。只是,近日来,丞相府多次请医入府,就连书房案头也堆着数张药笺。”

    皇帝眸光一凝:“药笺?”

    顾淮昭从袖中取出誊抄的素笺呈上:“臣已命人暗验过,方子皆是安神养心的寻常药材。”

    皇帝摩挲着笺上墨迹,“楚御医那边…?”

    顾淮昭会意,压低声音道:“此事过后,便知她是否堪用。”

    皇帝离座,走到顾淮昭面前,伸手将他扶起:“好,辛苦你了。”

    顾淮昭顺势起身,目光坚定:“能为陛下效力,是臣之幸。”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烛火摇曳间,顾淮昭进京第一日的情景再次浮现于眼前——

    金殿之上,气氛凝重。

    顾淮昭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大步踏入殿内,跪地行礼:“臣顾淮昭,奉诏回京,叩见陛下。”

    皇帝沈明澈身子前倾,盯着台阶下的小将军。记忆里那个被乳母抱着,摇摇晃晃学走路的奶娃娃,如今已是一身玄甲的英武少年。

    他目光在顾淮昭身上打量一番后,大笑起来:“好小子!还记得你两岁那年,在御花园追鸽子摔得鼻青脸肿,一晃十五年未见,如今竟这般英武,颇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陛下还记得臣幼时,是臣之幸!”

    他笑着笑着,忽然敛去笑意:“这十八载,你父子二人驻守朔风关,抵御外敌,保我边境安宁,劳苦功高!”

    说到此处,他的神色陡然一沉,目光似有深意:“只是,朔风关距离京城毕竟太远,朕难免有些挂念。”话语戛然而止,却在大殿中掀起无形的波澜,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顾淮昭心中一紧,重重叩首:“陛下放心,父亲常教导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父亲与将士们定当全心守护我昭国国土,不负陛下信任。”

    沈明澈靠向椅背,语气看似随意:“此次召你回京,也是看重你的才干,想将你留在身边分忧。”

    朝中百官都是些圆滑世故之人,岂能不懂陛下口中所谓的“分忧”,实则是想将这位顾小将军留京为质,一个两个都等着顾淮昭的回答。

    只见顾淮昭起身,拱手应道:“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福分,臣愿听陛下差遣。”

    沈明澈满意的点点头“好,那从今日起,你便留在京城,朕会安排你在军中任职,望你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顾淮昭再次跪地,高声应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期许。”

    御书房内,皇帝屏退左右。

    顾淮昭刚要行大礼,皇帝已疾步上前托住他手肘:"快起来,这不是演给群臣看的时候。"

    他微微一怔,却见陛下神色陡然凝重:“朝堂之上那些猜忌的话,不过是做给有心人看的戏码。”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沓信笺:“数月前,朕察觉丞相结党营私,党羽渗透六部,行事愈发张狂;更有敌国暗探混入京城,与朝中势力勾连。”

    “朕与你父亲书信往来十余封,反复商议对策。你父亲说,若想引蛇出洞,需有人深入这潭浑水。”

    他看完信笺,心中一片了然:“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三日后,楚玥上书,称文清轻微染疫,已经治愈,丞相府封锁可解。

    御书房内,皇帝正批阅奏章,忽闻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太监李德碎步入内,躬身禀道:“陛下,楚御医求见!”

    皇帝手中朱笔微顿,抬眸道:“快传她进来。”

    不多时,楚玥一袭素色官服入内,步履端方,至御前恭敬跪拜:“臣参见陛下!”

    皇帝搁下朱笔,温声道:“免礼!你治好文府疫症一事,属大功一件,当赏。”

    楚玥并未起身,反而伏得更低:“臣有一事要禀,不敢讨赏!”

    皇帝眸光一凝,沉声道:“说,你有何事要禀?”

    楚玥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冷而坚定:“回陛下,臣发现文姑娘并非染疫,而是中毒!”

    “中毒?”皇帝面色骤变,“接着说!”

    楚玥抬眸,眼神锐利:“臣入府看诊时,见文姑娘高热咳血,确有几分似时疫之症。然其病势凶险,发作之速远超寻常疫症。臣按太医院治疫良方用药,非但未见成效,反令其症状加剧。”她顿了顿,“后冒险以解毒之法施治,辅以金针渡穴,文姑娘症状方见缓和。故臣断定,此非时疫,实乃剧毒所致。”

    “竟有此毒?可查出是何毒物?”

    楚玥神色凝重,俯首道:“臣并不知是何毒!只因文姑娘中毒不深,时间尚短,臣才能用寻常解毒方子将其治愈。但…”她略作停顿,声音愈发沉肃,“这歹人既敢在万寿节宴之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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