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眼
    这声“表哥”让老夫人浑身剧震:“瑾瑜,你…”她颤抖着伸手,却在触及长公主茫然目光时僵住。

    顾淮昭横跨半步挡在二人之间:“看老夫人反应,想必也是初次知晓此事。”他声音渐沉,“长公主为何被囚禁在此,又为何神志不清,这桩桩件件绝不会就此揭过!”

    文老夫人的目光扫过长公主憔悴的面容,又瞥见房门地下被外力破坏的铜锁。她忽然想起半年前还好好的人,现在却…

    “若刑部介入彻查…”顾淮昭话未说完,老夫人猛地抬手打断。

    “够了!”

    老夫人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恢复威严:“带她走吧。”

    枕月居。

    柳姨娘正焦躁地在廊下来回踱步。

    突然,身旁的丫鬟开口,声音发颤:“老、老夫人…”

    “作死的丫头!”柳姨娘扬手就要打,“这时候还…”

    却在巴掌快要落下之际,余光瞥见了院门身影。她猛地回头,正对上老夫人凌厉的目光。

    柳姨娘慌忙迎上前,却在门槛处突然刹住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福身:“老夫人万安…”

    文老夫人直接抬手打断:“三丫头究竟怎么回事?”

    柳姨娘额角渗出冷汗:“回老夫人话,是,是时疫!您还是莫要靠近了!”

    闻言,老夫人身旁的嬷嬷已经抖开面纱,仔细替主子系好。

    文老夫人正往院里望去,忽见楚玥端着药碗从改成药房的西厢快步走出。四目相对的刹那,楚玥脚步微顿,颔首致意后便闪身进了文清闺房。

    “那是?”老夫人眯起眼。

    “那是太医院的楚御医。”柳姨娘急忙解释,“前两日清儿的红疹就是她治好的!”

    “前两日?”文老夫人下意识的重复。

    “也罢,”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柳姨娘身上,“万寿节宴,各国使臣在京,清丫头这疫症若是传出去,你该知道后果。”

    柳姨娘慌忙福身:“妾身明白!”

    “另外,”文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瑾瑜贵为长公主,身娇体贵,岂能留在疫病之地,已经被送回公主府避疫了。”

    “什么?!”柳姨娘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老夫人!老爷尚未回府,这…”她声音陡然拔高,“夫人不能走啊!”

    “放肆!”她目光如刀剜向柳姨娘,“老身竟不知,这文府后院已经轮到你一个姨娘当家做主了?文奕回来,自有老身交代。你只管看好三丫头!”

    “妾身知错…”

    文老夫人冷眼扫过院中众人,“封院!”

    公主府。

    朱漆大门“吱呀”开启时,王嬷嬷正踮着脚修剪一株海棠的旁枝。听到动静,她手中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公,公主?!”

    长公主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突然顿住脚步:“王嬷嬷?”她困惑地小跑两步,立于她跟前,“我这才离府几日,你的头发怎么…”她的手指指向嬷嬷霜白的发髻,“怎么全白了?”

    闻言,王嬷嬷浑身一颤。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白发,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目光越过公主肩头,惶惑的望向顾淮昭。

    “您就是王嬷嬷吧!”顾淮昭上前一步,“在下刑部主事顾淮昭,家父顾安知常提起,小时候跟着瑾瑜姑姑偷吃您晒的海棠蜜饯…”

    “原来是顾大人!”

    “我奉皇命将瑾瑜姑姑送回公主府。”他侧目看向正在赏花的长公主,神色凝重起来,“虽不知她在丞相府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般模样,但请您务必好生照料,先万事顺着她来。”

    “老奴,定当护好公主!”

    长公主忽然转身。

    “王嬷嬷!”她提着裙摆跑来,“言卿送我的那只雪兔呢?”

    “雪兔?”王嬷嬷眼眶已然泛红,声音哽咽,“公主恕罪,那只雪兔,前些日子病死了…”

    “死了?”

    王嬷嬷颤巍巍的指向海棠花树:“老奴将它埋在海棠树下了…”

    长公主怔怔地望着那株海棠,嘴唇轻颤:“死了,怎么会死呢…”

    见此情景,王嬷嬷忙背过身去,用衣袖死死捂住嘴,佝偻的肩头止不住的抖动,硬生生将呜咽声锁在喉间。

    见此情景,顾淮昭也难掩心中苦涩,他最后望了眼二人,随即转身离去。

    枕月居东厢。

    文清服下几碗汤药后,脸色渐渐恢复如常,呼吸也变得平稳。柳姨娘站在床边,紧绷的身子终于松缓几分。

    楚玥收拾药箱的动作忽然一顿,凑到柳姨娘耳边低语:“姨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柳姨娘会意,立刻挥手屏退屋内丫鬟:“楚御医,可是清儿她…”

    “文姑娘已无大碍。”楚玥打断她,眉头紧锁,似在犹豫什么,“姨娘可信得过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