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从袖中抽出一条面纱系好,“来个贴身伺候的,随我进去。”
房间内药气刺鼻。
文清躺在床榻上,原本消退的红疹已然溃烂成片,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显然是被自己生生抓破的。
“打盆清水来!要滚烫的!”楚玥扬声吩咐,手上已利落地打开药箱。
她边取脉枕边问守在床头的丫鬟:“文姑娘的病情何时开始恶化的?具体症状变化如何?”
“回、回御医的话…”大丫鬟抖着嗓子回答,“卯时一刻小姐突然惊叫起来,说浑身像被蚂蚁咬,一直喊疼。不到两个时辰,疹子就全变紫了…”
楚玥收回诊脉的手,走到案前快速写下药方:“这方子需即刻煎煮,府中上下每人一碗。”她将药方递给丫鬟,“另外,枕月居所有人不得外出,速速收拾间净室作为药房。”
丫鬟捧着药方如获至宝:“奴婢这就去办!”
另一边,顾淮昭已经按照楚玥所说,在文府东北角,找到了长公主所居的碧落斋。
见院门紧锁,他绕到院落后墙。
青苔湿滑的景石在他脚下纹丝不动,一个借力飞身,人已无声落入院内。
院内枯叶满地,正房门前正挂着一把铜锁。
顾淮昭刚要上前,忽听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啊!”端着药渣的丫鬟惊得铜盆脱手。
顾淮昭迅速用脚接住了掉落的铜盆,一个转身间,袖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丫鬟的喉间,“别动,别出声。”
“我问,你答。”刀刃仍紧贴肌肤,“那上锁的房里,关着什么人?”
丫鬟腿止不住的发抖,声音发颤,“是,是夫人。”
顾淮昭的匕首在丫鬟颈间压出一道血痕,声音渐冷:“文府好大的胆子,竟敢囚禁当朝长公主!”
“公子明鉴!是,是大夫说夫人得了疯病,老爷也是怕…”
顾淮昭的匕首在丫鬟颈间稍松三分:“去把文府能主事的人找来,告诉他们,我顾淮昭就在这院中等着!”随即,撤了匕首。
顾淮昭将匕首死死卡在了锁口处,手腕用力,铜锁应声断裂。
推门的刹那,积年的药味混着熏香扑面而来。
阳光随着大开的房门,洒满屋内,桌前端坐的瑾瑜长公主因突如其来的光亮,下意识的抬手遮眼。
瑾瑜长公主身着杏色蝶纹襦裙,发间一支碧玉簪,俨然未出阁的贵女打扮。只是眼下淡淡的青影和略显苍白的唇色,透露着被幽禁的憔悴。
“姑姑。”顾淮昭喉头发紧,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长公主眯着适应光线的眼睛,待看清来人后发出惊呼:“表哥?”她提起裙摆快步走来:“表哥,你怎么这么快就从朔风关回来了!云舒姐姐呢,你们一块回来了吗?”
顾淮昭心头一震——姑姑竟将他错认成了父亲。
他尚未答话,长公主已快步越过他,“砰”地关上房门,室内重归昏暗。
“表哥!”她突然上前抓住顾淮昭的手臂,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哭腔,“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皇兄竟为了拉拢丞相,要逼我嫁给他的儿子!”说着,她的情绪越发激动,“表哥,你是知道的!我和言卿两情相悦,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闻言,顾淮昭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反手握住长公主颤抖的手:“姑姑别怕。我这就带您去见言卿。”
“好,见言卿,我要见言卿!”
顾淮昭护着长公主刚踏出房门,忽见文老夫人带着十余家丁气势汹汹涌入庭院。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文府内院!”
“表哥…”长公主下意识攥紧顾淮昭的衣袖。
顾淮昭从怀中取出御赐令牌,“奉陛下口谕,文府突发时疫,即刻护送长公主回公主府避疫!”
文老夫人面色微变,随即冷笑:“时疫,我怎不知还有此事?今日万寿节宴,圣驾尚在宫中,这口谕来得倒是蹊跷。”
她冲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立即上前两步高声道:“还不给这歹人拿下!”
最先冲来的小厮还未近身,手中长木棍已被顾淮昭反手夺过。木棍做枪,衣袂翻飞间,棍梢已接连点中七八个家丁的腕间要穴。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最后稳稳停在最后一名家丁喉间。
“云家枪?”文老夫人眯了眯眼,忽然开口,“卫国公是你什么人?”
“正是外祖。”顾淮昭收棍而立。
文老夫人神色骤缓:“原来你是云舒的儿子。”
“老夫人认识家母?”
她望着顾淮昭与故人七分相似的眉眼,缓步上前,“二十年前,我回乡祭祖,路遇劫匪,幸得你母亲出手相救!你母亲可还安好?”
顾淮昭刚欲回答,却被身后的长公主扯动衣袖,“表哥?”她歪着头,眸中满是困惑,“你们在说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