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
    “好!” 大夫人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狠绝,“就依你所言!今夜,就让她给瑶儿偿罪!”

    大夫人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吩咐楚瑶房中的几个心腹丫鬟仔细照看女儿,自己则亲自扶着“虚弱”的林若蘅,由林嬷嬷和砚秋跟着,回到了林若蘅的房间。

    房门紧紧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屋内只剩下她们四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夫人坐在主位上,眼神阴鸷,再无半分在楚瑶房中的悲切,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看向林若蘅,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既然要做得干净,不留后患。不如,就让她自己重蹈覆辙?”

    大夫人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次不如就让她在自己的清芷院,再来一次夜深人静,烛火不慎的“意外”?”

    林若蘅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大夫人,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位看似雍容的姑母,内里藏着怎样的狠绝!

    林若蘅迅速垂下眼帘,掩去那一闪而逝的惊悸,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赞同和佩服:“姑母此计甚妙!天衣无缝!”

    她心中却冷笑,也好,烧成灰烬,死无对证,永绝后患!

    大夫人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微微颔首,随即看向一直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的砚秋。

    “砚秋,” 大夫人声音冷冽地吩咐,“你立刻去清芷院,就说是我的意思。告诉她们,我因瑶儿之事悲痛过度,在西苑晕倒了,情况危急,让清芷院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部到西苑来听候差遣!”

    砚秋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是,大夫人。”

    大夫人继续道:“等清芷院的人都被调走之后,” 她冰冷的目光转向自己身边的林嬷嬷,“后面的事,就交给林嬷嬷去办。务必,稳妥干净。”

    林嬷嬷面无表情,只微微躬身,沙哑着嗓子应道:“老奴明白。” 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寻常杂物。

    就在此时,林若蘅心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安。

    “姑母,砚秋她,她笨手笨脚的,办这么要紧的事,会不会…”

    “我看砚秋这丫头就很好!” 大夫人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眼神锐利地扫过砚秋和林若蘅,“机灵,嘴严,知道分寸!总比外面那些不知根底、管不住嘴的丫鬟可靠得多!若蘅,你说呢?”

    林若蘅被大夫人的眼神和语气慑住,知道再辩驳只会引起猜疑。她咽下了后面的话,心中那丝不安被强行压下。

    她转过头,看向脸色有些发白、垂手侍立的砚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没听到大夫人的吩咐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

    砚秋被林若蘅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再不敢有丝毫迟疑,深深一福:“是!奴婢这就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楚玥在睡梦中忽然被一股极其刺鼻、带着木头焦糊和布料燃烧的浓烈烟味呛醒!

    “咳咳咳咳咳…” 她猛地睁开眼,瞬间被弥漫在房内的浓烟刺激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黑暗中,她能看到在门缝和窗棂外跳动的火光!

    不好!失火了!

    楚玥猛的从床上弹起,连外衣都顾不上披,赤着脚就冲向房门!她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

    然而,当她抓住门栓用力一拉时,门却纹丝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卡住或锁死了!

    她又惊又怒,用尽全身力气去撞、去拉,那扇平日里轻易就能打开的门,此刻却如铜浇铁铸般坚固!

    “开门!救命啊!外面有人吗?开门!” 她一边疯狂地拍打着门板,一边声嘶力竭地呼救。浓烟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呼救声也变得嘶哑微弱。

    门打不开!她立刻转身扑向最近的窗户!同样用力去推、去拉!窗户也如同被封死一般,岿然不动!她又冲向另一扇窗,结果依旧!四面的门窗,竟都被人从外面牢牢锁死了!这绝不是意外!这是谋杀!

    “救命,谁来救救我…” 楚玥的呼救声被浓烟呛得只剩下气音,强烈的窒息感和灼热感让她头晕目眩。

    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冷静!她目光飞快扫视,看到了梳妆台上的烛台!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沉重的烛台,毫不犹豫地将上面的蜡烛拔掉,露出下方尖锐的底座!

    她冲到门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尖锐的底座狠狠砸向门栓的位置!

    “哐!哐!哐!” 沉重的撞击声在火场中显得那么微弱。

    木屑飞溅,门板上被砸出一个个凹坑,但门栓处异常坚固,显然被动了手脚!

    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身后的帷幔彻底燃烧起来,火苗窜上房梁,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火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几乎让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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