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的砸门声越来越无力,速度根本赶不上火舌吞噬一切的速度!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难道,她重生一世,最终还是要死在火海里?还是死在同样的阴谋之下?
不!绝不!楚玥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不甘的狠厉!
她冲到桌边,抓起茶壶,幸好里面还有半壶凉透的茶水!她毫不犹豫地将茶水全部泼在面巾上,然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浓烟被湿布稍稍过滤,让她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灼热和窒息感并未减轻多少。
楚玥艰难地环顾四周,浓烟几乎吞噬了所有视线,火舌在帷幔间疯狂舞动。
突然,她瞥见后窗的木质窗框颜色与旁侧略有差异,那浅淡的色调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这让她猛然想起,前几日,后窗开合处损坏,而原本坚硬珍贵的紫檀木窗一时难觅合适的料子,她因畏热贪风,便让小枝先换了廉价的松木窗应急!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求生的希望瞬间燃起!她急忙捂紧口鼻,弯腰疾步冲到后窗前。浓烟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颤抖着摸索后窗边沿,然后举起沉重的铜烛台,狠狠插进松木窗的缝隙中,用尽全身力气撬动起来!
“咔嚓——”
松木远不如紫檀坚硬,窗框在大力撬动下发出一丝轻微的断裂声!
身后的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有燃烧的碎屑掉落,火星溅在她的裙摆上。
她不敢耽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撬窗的动作,手指被烛台磨得生疼却浑然不觉。就在火焰即将包围她的前一刻,窗户终于被完全撬开了。
冷风瞬间灌入屋内,火势猛地窜起,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她顾不上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出窗外。
身体重重摔在地面上,震得她全身发痛。与此同时,屋内的房梁发出可怕的断裂声,轰然砸落在地。她强忍着剧痛挣扎起身,踉跄着冲向廊下。刚跑到廊柱旁,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楚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少女清脆而急切的呼唤:“二姑娘!二姑娘!醒醒!不能睡!”
无边的灼热与窒息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颤的、久违的宁静与温暖。
姜霖茫然地站在一条熟悉的小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耳边是远处溪流淙淙的水声。
这里是桐嘉村!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
她怎么会回到这里?她不是刚从清芷院的火海里逃出来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又或者被寻回京城的一切才是真正的黄粱一梦?
巨大的困惑与一种揪心的怀恋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从她身边跑过!
“栀子?!” 姜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哽咽。
栀子是她到京城的那一日,买下的一个苦命姑娘,是在京城陪伴了她日日夜夜的贴身丫头,更是她心中的“妹妹”。
可栀子却为了救她,先她一步死在了那场火海。
那个身影猛地刹住脚步,疑惑地转过身来。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姜霖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愕,随即化为狂喜!
“姑,姑娘?!” 栀子惊喜地叫出声,“您回来啦!您…”
但下一秒,栀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猛地后退一步,用力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不!姑娘!停下!别过来!您不该在这里的!您不能在这里!”
姜霖被她剧烈的反应弄得更加困惑,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栀子?你怎么了?这是桐嘉村啊,这是我的家啊?”
“别过来!” 栀子几乎是尖叫着阻止,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姑娘!我知道!我知道您一个人一定很辛苦!”
“但是!” 栀子猛地擦了一把即将掉落的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您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已经不是您的归处了!您还有血仇未报!那些害死我们的畜生还在逍遥!您忘了吗?!您是带着我们的血和恨回去的!您是回去报仇的!替我们所有人报仇的!您怎么能在这里停下?!”
报仇?血仇?
桐嘉村未来那场惨绝人寰的画面瞬间冲散了眼前的祥和!
冲天而起的烈焰、乡亲们绝望的哭喊……无数画面瞬间灌进了姜霖的脑中!
一股刻骨的恨意冲垮了所有的迷茫与留恋!
“栀子!” 姜霖的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眼前这美好却虚幻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