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记我
是明白这点,所以才不能让我们都葬身在这里。

    “你对洗烟是什么心情?”应钦问道。

    “这是什么问法,我当然是既恨她又爱她,我难道不把她当做她父亲的替身,不把她当做我自己的孩子吗?”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们……都是你杀的吗?”乌洗烟问道,“你不是说,杀熟悉之人会不舍吗?”

    “但仅仅是不舍,而不是愧疚。洗烟,你要明白,这是他们欠我的。”乌守偏倒是很耐心地回答乌洗烟。“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只是还差一步,你就是关键的那一步。洗烟,你父亲事先取过你的血液吗?”

    “是有这件事,那晚的前一夜,他说要取我的血液作检查身体之用,我便没有多想……”

    乌守偏愤怒地说着,“我们明明说好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他却还要派来人跟踪我,是他对我赶尽杀绝,我才出此下策,没想到他竟然预料到,早做更改了……”

    “但是,你也仍然可以使用不是吗?”系罥竹问道。

    “什么意思?”

    “你可以用在自己身上。”应钦说道。

    “不,我无法忍受,事情被他掌控的感觉,我就要他的孩子替他偿还这一切。”他拿出钥匙,紧紧握在手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向乌洗烟。

    应钦突然想到,把钥匙毁了会怎么样呢?秘境会坍塌吗?谁的因果在先呢?

    “钥匙需要怎样的血液呢?”应钦问道。

    “纯净的乌家后代以及上一任认定过的血液。”乌守偏看胜利在望,也不质问应钦一个外人怎么知道这么多内幕,只当了他死前心愿,便说道,“钥匙甚至需要定时喂养血液,才能维持它的力量。”

    “如果得不到血液会怎么样?它会达成不可逆的衰败吗?”系罥竹问道。

    “当然,这就是为什么历任家主都要小心保管的理由。”

    忽然间,应钦福至心灵,同时刻,他看到被乌守偏挟持的罥竹微微对他点了点头。

    “如果钥匙完全被其他人的血液浸染,会有反应吗?”应钦问的时候极其小心,语速和语气都维持上一句的问话,他的呼吸仿佛都有些停滞。

    “会失效。”

    话语一落,乌守偏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系罥竹的心脏径直地撞上他手中的钥匙。

    乌守偏惊讶地顿住了,于是系罥竹一手握住钥匙,一手趁机施力把他推开。

    她的身躯僵硬,利用重量背朝上倒地,把钥匙插得更深了。

    她的脸沾上尘土,手还掏在心口。她就要死了。

    就在这片刻,应钦已经赶到罥竹身边,他挡在乌守偏和系罥竹之间,做出防御的姿态。

    “让开!”乌守偏吼道。

    “她的血不够,还有我的。”应钦丝毫不退让。

    然而力量差距悬殊,几招之后,应钦被乌守偏掀倒在地。

    系罥竹整个人被翻过来,就在乌守偏要去挖她心口的钥匙时,应钦猛地从地上爬起,冲过去残忍地把钥匙再一次深深地捅入她的心,之后用自己的身躯压在她心口上方作屏障。

    一切都失败了。乌守偏自嘲地笑了笑,“呵,你真是无情。她已经死了,你还要再杀她一次……你甚至不为她流一滴眼泪。”

    “我不能让她白白死了,更何况,这是唯一能救她的方式。”应钦咬着牙忍受乌守偏在他后背乱刀刺下。

    乌守偏见他没有痛觉一般,牢牢地挡在系罥竹胸前,也放弃了伤害应钦,说道,“算了,我们的人生都到此为止吧。不过要说起来,还是你们更让人羡慕。我做这一切,说得自私一些,是因为我也想要被人记住,想要有人和我走在相同的路上,想要有一个人爱我。”

    “怎么会没有人爱你呢……起码……给你取名的人很爱你。”应钦喘息着说道。

    “他给我取‘偏’,给那个人取‘正’,这难道是爱我吗?”

    “可是连起来……就不一样了。乌守偏……给你取名的人,一定是想说,让你不要……守着一条偏僻的路,想告诫你……不要在这条路上……被欺骗了。他叫你们……一个不要……一味地走偏路,一个不要固执地……死在正路上,结果,你们都……违背了自己的名字……”应钦艰难地说完,也因失血过多没有了呼吸。

    乌守偏看着毁掉他计划的两个人,不,现在应该说是两具尸体了,憎恶与悔恨的心情交缠在一起,便也举刀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