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事事不如意
,她靠过身去,紧紧搂住了遍原。

    “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我明白,我还有你。”说完,乌洗烟松开了遍原,她重新拿起放在一边的碗勺,终于开始大口地摄入食物。

    系罥竹纳罕,“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全族上下都被灭口了,为什么单单放过乌洗烟一个人呢?”

    “而且选在乌洗烟成年礼这一天,的确完全不应该独独漏掉了主角吧。这明明可以是一个计划周密、一招毙命的屠杀事件。”应钦说道。

    “可能的解释是,乌洗烟身上有什么他们需要但暂且还拿不到的东西。”罥竹说道。

    “想必他们需要乌洗烟用钥匙打开什么吧,这大概也是屠杀的目的所在。”应钦分析道,“真是有些好奇,如此大费周章、大动干戈,最终是为了什么呢?”

    收拾好心情,乌洗烟第二日出门,去找父亲从前的几位好友,倒不是为了求救济,而是为了这钥匙的秘密,为了知道杀人凶手的身份,为了替死去的人报仇。

    谁知都吃了闭门羹。

    唯一恩赐给她的话还是,“当时你的父亲可给我好脸色啊。我可都记在心里,和他相交,我可是忍痛忍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畅畅快快,你不要来扫我兴致,快走吧,别叫我派人来赶你,这样多难看。”

    她再去找自己从前玩在一处的好友。得到的回复是,他们的朋友是乌家的乌洗烟,而不是现在这个没有家族庇佑、一无所有的乌洗烟。

    曾经的人都抛弃洗烟,当作不认识她,更有甚者,把各类的怨气都撒在她头上。

    只有一个人给了她最需要的接纳的衷心,那么她就去到他身边好了。

    “遍原,怎么办?”乌洗烟哭着说,“我不知道,人可以有这么痛苦的心情。我是第一次看见平日待人和气、笑脸相迎的人,他们的第二重面目,第一次遭遇家人的死亡和亲近之人的背叛,第一次知道原来我那么不重要,原来我什么都没有,我早已失去了在这个世界的位置。”

    “不,洗烟,我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

    “遍原,我现在明白了,你才是最有勇气的那个人,即使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有那么多的打击,都没有放弃过,而是一点一点地忍耐下来,坚持下来,这是多么不容易。我好像开始拥有你的感受了,原来曾经的你是这样痛苦。可是,纵容如此,在什么都做不到的困境里,你都没有放弃过。遍原,其实你比我坚强多了。”

    遍原握住她的手,说道,“洗烟,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不好过。我的话说再多其实也难起作用,我能做的只有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我自己有很长时间都陷入在全然无助无望的情绪里,更极端一点可以说,我生来就好像在与这种情绪对抗,所以现在有了一些经验。”

    “你是说缓解痛苦的办法吗?”

    “只是一些可以让忍受的感觉减轻一些的办法。因为有的时候,倒也不是说都能克服过去,而是忍着,一天天,一年年,一代代。”楚遍原说道,“首先,要多夸奖自己。每一天做成了什么事夸一夸,一个月前做成了什么事夸一夸,一年前的今天做成了什么事夸一夸,总之,你得知道,自己是个很好的人,过去打不倒你,那么将来也什么都打不倒你。好了,洗烟,如果现在你不夸自己的话,我可要说了。”

    洗烟想起他昨天说过的话,有些羞赧地说道,“不,不要,我在心里夸过了。”

    “那好吧,不过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说,那就是要允许自己走不出来。要是遇到跨不过的难关,那就躺下来休息休息好了,没有一定要做成的事。”遍原说道,“走吧,转化心情,我们去买菜。”

    “啊?”

    “虽说观念会受长期成果的影响,但人的情绪很依赖短期内的成果,做菜就是一种快速见效的方式。”

    应钦说道,“像乌洗烟这样的人,有一个边界。界限之内的事不会担忧,迎刃而解,可以做得非常完美,但界限之外的事发生,便会受极大的打击。而对于楚遍原来说,因为他的人生处处是挫折,每一天都在被挑战底线,遇到任何事情都已经不会太惊讶了,即使是突发事变,也能完整地做下去。不过,他遇事也还是会慌乱的,虽然心里已经习惯事事超出控制了。”

    “我明白你的说法了。”系罥竹说道。“他只是习惯疼痛的存在了,但不代表不会感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