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能比大地更坚实?在最可靠的事物之上,我们敬畏并享受就好了。”
同时反驳的还有应钦的声音,“不一样的,躺下来视野会广阔许多,全部的视觉画面都被天空占据了,无一遮挡,人的眼睛仿佛能够呼吸一样汲取自然,这时候会不自觉地想到,人本该也是没有拘束的,缺为何被困住了呢?”
酒正酣,兴正浓。
忽然,敲门声响起,起初只是犹犹豫豫地又响了几下,见无人应门,便不管不顾地一直敲起来,惹得两边的人都愈发焦躁。
“藏酒藏酒。”众人急急忙忙地收拾一番。
相邈自若地来开门,神色表情与平常无异,不过在见到来者时,还是有些吃惊。
眼前之人竟然是当日的副祭官,胡予济。
“相邈小姐,你们都在。我,我是来请罪的。”他说,“我不知道自己救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现在知道自己害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符滢小姐的墓地,可否允许我去……”
“您怎么知道的?”相邈问道,“符滢可是背负骂名而处死的。”
“我……见到那些书信了,以及一些旁的东西……结合起来,并不难推测。”胡予济躲闪地回答道。
“您现在是商宕的人?”罥竹问道,“别隐瞒了,您所说的见到的那些,现在都落在他手里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要怎么信任您呢?”应钦问道。
“我接近他只是为了找到他的罪行,然后扳倒他。”胡予济解释道,“请等我,我不会再……”
“你为什么偏偏来找我呢?”相邈问道。
“相邈小姐,其实,你们几位的事迹已经传开了,你们是解决此次事件的功臣。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学院就能发展成一股独特势力。”
“大人您这是要攀谈合作条件?”应钦问道。
“不,这是我单方面将功折罪的请求。”胡予济说道,“将来,我可供你们驱使,而这并不需要你们为我做出什么。”
“您遵从您的内心就是了。”应钦说道,“何必行这种效忠之事?不过,我们姑且相信你。”
“那么作为诚意,可以请你帮我照顾哀逢渡的一位妇人吗?”相邈问道。
“这是当然。”
一夜过后。
第二日正午还是约在昨日相同的位置,只是菜肴有所不同。吴笠说道,“事情已经结束,我们明日便回雪岫,赶紧和该道别的人道别吧。”
“商宕的事,不管了吗?”罥竹问道。
“再做下去就是节外生枝了,及时抽身吧。我之前没有拦,也是想给你们一点教训,毕竟有些人的真面目,还是要见一下的,不然怎么相信真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呢?至于商宕他,先留着吧。稳定会比正确来得更为重要。以后你们就会知道,有时候,敌人反倒比身边之人值得信任。”吴笠劝着这群小孩。
“功高盖主吗?您遇到过吗?”
“好了,吃饭吧。胆子怎么还大起来了,问这些。”
当夜皎皎月光,月下朦朦倩影。这是相邈和望倦期的第一次分别前夕。
虽然比起惨痛无比的第二次分别,这一次实在可以说是极其温柔和充满希望了,但对此刻还未经历的两人来说,仍然“再见不知何时,相逢还需缘分”。
“如果用什么事物来比作你,应该是雪吧,不吸收任何颜色。”倦期说道,“我倒希望你可以是月。”
“为什么呢?”
“这样我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你。”倦期说道,“以后多给我写信吧。”
“可是信件太轻了,它太脆弱了,承载不起‘我们’,我不想我们的关系是可以被什么东西斩断的,我要它永远坚固,要它在时间面前不被打倒。”相邈说道。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湮灭了,我找不到你,你也找不到我,我们就约定在这座庭院里再见面吧。”倦期说道,“我想到了,如果用月来作称的话,你的笔名倒是可以取‘望舒’。”
“那你的笔名呢?”相邈想为她取名,但是对方就像是孤身与自然来往的风中的精灵,实在无法定义。
“等到时候收到我的来信,你就知道啦。”倦期回答道,“会让你一眼就知道是我的来信。”
翌日清晨,一阵自由自在的风为他们送行。同样行于路上、感遇到此阵风的人,有人羡它行止不加目的,有人怪它平白无故吹乱心弦,也有人想强行去控制,但最终握不住风而跌倒在一旁。
风停了,相邈他们便也到了雪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