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
也许是一种仁慈吧,总比强行扭曲来得好一些。”

    “那么你呢?倦期。”

    “嗯?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总是很温柔。”

    相邈笑了笑,说道:“倦期,你的名字又承载着什么含义呢?望,一个人望着远方,期待着,守候着,总是有一种等待的感觉在里头,那么她是在待何人何事呢?也许是思念的故友,也许是旖旎的风光,也许是了却一桩心事的机会,也许是想看看歧路的尽头……总是等待守望的人很辛苦,但偏偏名字是倦期,期有约定,希望的含义,但是加上了倦,是说此人疲倦于产生希望,对人间所发生的事,无法报有美好的想象,因为在她看来,一切都是无用的。”

    “是的,只是失败的重复和重复的失败。相邈,在这一点上,我们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悲观。”倦期闭眼哀叹道。“可是,邈邈,你知道吗,一个人有好多面呢。”

    “你说,我在听你讲。”

    “我流浪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不同的人。卖豆腐的老板娘,与人相处时活力热情,常跟客人调笑,结果被暗地里说过于风情。她下了摊总会一个人默默地哭泣,等到回到家见到孩子时,又是一副温柔欢乐的模样,好似从没遇到过难事。”

    “她是为做生意多得到些光顾,才出此下策,被人恶语相加。”相邈说。

    “是呀,但是这些与她调笑的人又是什么人呢?有拉车的,有打铁的,有卖烧饼的。对她恶语相加的人又是什么人呢?有王婆,李家奶奶,铁匠的妻子。”

    倦期接着说道:“拉车的马夫为人仗义,遇到别人钱款全被骗子卷走的落魄时候,虽然自己挣一天过一天,但也会非常大方地请对方吃饭,还拍拍肩膀说着‘拉车的卖卖力气下顿还怕没着落吗?你要没处去,也可以跟我一起干,我带着你,保证饿不了你’的话。后来,大伙群策群力一起找,这骗子也就现形了。原来这人的妻子得了重病没钱医治,骗子声称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这样做的,现在他的妻子也过世了,自己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过错。”

    “铁匠铺的老板,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妻子出身显赫家族,他们自由恋爱在一起,妻子的家族不同意这样的结合,主动断了亲缘关系,只是她抛弃不了奢侈的作风,这让铁匠饱受折磨。打铁时的风光和谋生时的窝囊,让这段婚姻变得岌岌可危。”

    “开烧饼铺的那位,家里娶了一位悍妻。每次趁着去豆腐店的机会,他都要占老板娘的一些便宜。但他对自己的孩子是极温柔的,孩子每回分享的不论大事小事,都会认真倾听,并且加以夸赞。”

    “做糕点的王婆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人照顾。明明豆腐店的老板娘是常来照顾糕点生意的,王婆却转头告诉李奶奶。只是因为李家奶奶是王婆的头号雇主,而李家奶奶又是出了名的嫉妒年轻貌美的妇女。要说动机的话,那就沦为相同了,王婆也只是想让她的生意更好一些而已。”

    “铁匠铺的妻子知道丈夫和这位‘豆腐西施’有些暧昧关系,非常气不过,自己放弃了荣华富贵的生活,跑来当这糟糠之妻,为他生了孩子,失了青春和容颜,谁知这人竟轻易变了心另寻他欢呢?于是,她到处哭诉散播。”

    “言语转了几手早就变味了,但这变味的话却传到了铁匠的耳朵里,他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生活:妻子平日里并不做活,到如今饭菜还是不会烧,孩子也不多管,他辛苦一日赚的钱只能换来她的嘲笑。他一气之下就休了她,仿佛用这一招就能平复这些年磨损的意气。被休的女人无处可去,夫家娘家都不留她,她也没有傍身的技能,拿着刀就杀去豆腐店。结果半路被人拦下,她控制不住怒气几下里失手砍死了人,坐了牢,不过倒也算解决了安居之地的问题。”

    “孤儿寡母的生活过久了也想找个依靠,这时铁匠的真心追求感动了她,豆腐店的老板娘就和铁匠铺的在一起了。她从此不与其他男子调笑,那些个男人就开始造谣,在铁匠面前暗戳戳说他捡了一个破烂的鞋子还十分爱护。铁匠从前不敢揍那一位出身不同的,但现在可谓是毫不犹豫。豆腐老板娘不敢还手,反而觉得是自己从前的错,更加讨好他,他就愈发觉得男人天生就该对女人这样,他从前太软弱了,以后该强硬起来,说一不二才是。他打的越来越狠了,她无处发泄,就把恨意放在铁匠的孩子身上,在铁匠不在的时候掐他打他,饿他几顿饭都是常有的事。”

    “王婆看见这个孩子跑来糕点铺前张望,大概是饿得想偷吃的,反倒开始同情这个孩子,她便对孩子说,每天卖不完的可以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