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吗?想知道人在困境下的行为,就去玩弄人命,毁掉别人来之不易的幸福。你想要逼出我阴暗的一面,把我变成另一个你吗?”
“那么,我驯服你了吗?”
“那就试试吧。看看我们两个接下来的命运。”
“你答应了?”
“就当我想见一见你后悔的样子吧。”
之后,城里小规模起了奇怪的病症,一名女子巫术高明,受到推崇。
加上人们不知从何时起听闻,穴雾窅可以平息大海的愤怒,就更将她奉若神明。哀逢渡的人也乐于证实,因为每当有信徒过来朝圣,他们的鱼也卖的更好了。
官中有意扶持的结果,就是使得雾窅每隔半个月在祭坛发散符水,除去这特定的日子,平日里她义诊为民众开药方,同时药材也一并赠予。
雾窅从前学的一些医术派上了用场,不仅医别人的病,更用来医自己心里的愧疚。
操控民意导向非她本意,在符水里做手脚也并非她愿,她数着行骗的日子越过越长,越过越好难熬。
好在不必煎熬了。
雾窅积累的声誉已经足够了,她的身份可以持续,但人不能,否则权利就跑在她手里了。
她的使命到头了,于是他们安排她最后一次登上祭坛,演一出更迭,请神从她身上下来,请神上到另一位女子身上。
雾窅在祭坛上喝下那一碗毒水的时候,在想下一位女子又是怎样的过往呢?我的噩梦结束了,她的却要开始了。
毒药麻痹了她的双腿,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她回到了哀逢渡。
与此同时,新上任的尹贤,开始奉命建造一座专为祭祀培养人才的府宅。
落成后,众人要尹贤赐名,尹贤说,就叫“霭阒司”吧。
尹贤又一次以为自己勘破人生,就这么错失了命运之神给他成为幸福之人的机会。
他以为献出的只是自己的爱情,但其实,牺牲品却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他为这逝去的爱情滴上几滴眼泪,以为遗憾已经够多了,足够填补上漏洞了。
但他的整个人生才是雾窅的最大漏洞。用自己的爱拯救他人的虚无,最后成了一场空。
雾窅的腿废了,她少了很多自由,多了许多时间。但不管少了多了什么,她都只能哀叹不能改变。
符滢是雾窅万念俱灰时收留的孩子,她总是很像年轻时候的雾窅。
雾窅心想,“我的人生不过两场噩梦。怎么谁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舍弃她呢?”现在她把念想寄托在符滢身上,希望她不要丢下自己。
但后来也落空了,原来人只能把爱放在自己身上,但现在的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是爱的呢?我的自尊心都被袒露在别人的视线之下,身体上的缺陷和不堪被同情和嫌恶的目光交替着打量。
一想到这,她真是想要了结了自己。但人家把可以割伤的利器都拿的远远的,那自己就连这个也做不到了。
雾窅想,每日每日地等待,我的人生都在等待中毁掉了。
等待日升日落吗?可太阳走得太快了,而我走不了。
等待有人来吗?可再也不会有人探访我的心门了。
她等来了几位年轻的孩子。她第一次见到相邈的时候,也是符滢来看她的最后一次。
自那之后,符滢就把她托付给了相邈。
雾窅擅长读人,在和相邈见过几次面之后,就大体了解了她的为人。
相邈是一个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的聪明孩子,她的善意是点到为止的,明哲保身才可做更大的事。
她只在有限的范围内帮助他人,并自认为自己的帮助只能提供些许的现世安慰,对于个人的命运并不能起多大作用,她个人是极其明白人生的无常感的。
因此无论别人遭到多么大的打击,她心里只会觉得人世本如此。
相邈人如其名,是一个离人情非常遥远的存在。
雾窅看着这孩子,心底里是极为怜惜的,不知道她从前的经历、从前遇见的人,都是如何这般塑造了她现今的行事风格,仿佛她就认定:真情可以消逝,利益是人行动的永恒准则。
雾窅也心疼她,相邈总是在压迫自己:练习琴技已然耗去她大半心力,私下里还要准备入学的选拔,抽空还要来看自己。相邈没有亲近的人,一张冷脸下面是日日艰辛地自我打磨,其中的痛苦又能与何人说呢?好在她马上就要离开霭阒司了,自己这个累赘也快到限了。从今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自有她的一番未来。
隔间里,应钦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既不用我们出面,也能实现我们想要达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