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滢
态来面对上天,这是神女的职责。”

    “快快向上天献出选出之人,祈求不要降临灾祸才是。”

    祭祀之舞在死亡的阴影之下,苍凉哀怨的曲调愈发衬得人物艳情靡丽。

    符滢从祭台上事先备好的刀鞘里利落地抽出一把剑,作出悲痛刎颈的姿态,罥竹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要阻止,脚刚踏出半步,却看到周围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心里闪过一个想法:“难道所谓仪式,就是以一个正当好的生命的自决,作为圆满的收尾吗?这种愚昧的祭祀,原来就是把自己的同类当作猪牛羔羊,用鲜血献祭上天吗?”

    琴声到达了激昂的高潮,急促的曲调吊起了所有人的脖子,群众们都踮起脚,仰起头,一个个都想要见世面,想要看看人是不是快死了,死前的情形是怎样的。因为在自己完结前,多看过一类死样,就能多增加一些人生阅历。是的,他们把看而不思考、入眼不入心当作阅历。他们不肯放过一个生命从绽放到凋零过程中的任何一秒,他们要主宰,他们要毁灭,他们总是在看到美丽的悲剧发生时,感到快慰。

    罥竹感到动摇:理智上来说,她们素昧平生,也没有利益联系,自己甚至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怎么能凭感觉就冲动行事呢?这样招来的麻烦也许会葬送她和他们三个人。

    正当系罥竹犹豫是否行动时,只见符滢仰身,快行几步,一剑刺向主祭官的喉咙,变故发生的速度之快,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只是,仍然有一位忠勇的陪祭官反应敏捷,以血肉之躯挡住了剑身。符滢来不及转变方向,剑身只好没入了他的皮肉,涌出的鲜血一点一点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剑受到了阻力,但人的信念还未变钝,符滢心里的不安反而被身后那张畏缩丑恶的脸驱散了,她加重了力道,接着往后刺去。

    主祭官以为自己获救了,还自认安全,于是僵直地一动不动,结果那剑毫不留情地,在捅穿了身前之人后突入第二段,刺进了他的喉咙。

    他发出凄厉的叫声,以为自己升入异世,但脖子涌出的一股温热暖流,提醒着他在此世的地位,他好像突然想起了防身武器一般,死死地抱住自己的权利,立刻下起了命令,“拿下!来人!快来人!把她拿下!”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他那惊恐的面容和发颤的嘴唇。

    这是在做什么?

    全场哗然,把仍在弹奏的琴音全然掩盖了下去。

    符滢胜利般松开她的剑,微微露出舒展心事的笑容,带着些许嘲讽的恶意。

    “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符滢没有任何表情时,嘴角便是蜿蜒向下的,此刻,她更是淡淡的,冷冷的,神色凶狠地吐出这句话。

    “不,她所说的并非神谕!不要相信!”那位乡原撕开喉咙想要拼命挽回一切,回到他安居上位的时候。

    符滢当场被押解入狱。

    残局过后,人群散去,现场封锁。

    吴笠几人自离开祭神坛后,仍然在荻秋徘徊。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客流量还算大的酒楼,一边满足口腹之欲,一边商量事宜。

    “事情发生得蹊跷,结束得也蹊跷。”罥竹说。

    “街头一个议论这件事的人都没有,各家门户紧闭。这家店都算得上是客人出入比较多的地方了。”应钦回应道。

    “在璧国议论宗法祭祀,是违背律法的。”吴笠解释道,“这是出生在这片土地的人们,一生都要背负的思想烙印。逃不开,躲不掉,除非远走他乡一辈子隐姓埋名,来日身在他乡梦故乡。”

    “如果连思想都要管制,自由该是离人多么遥远的存在。”应钦皱着眉,不赞同地说道。

    “想在想想,我倒是发现一处异样。”罥竹说。

    “你说。”

    “是琴声,古琴的弹奏从未中断。”

    “你是说,即使在刺杀……”应钦立刻意识到,这件事也许有同谋的存在。

    “是,琴声太过和谐,弹奏者像是在为‘这一壮举’饯别。仔细想来,琴音低沉与高昂处与行刺的这位女子,她的心境是一一吻合的,两相配合到我一度认为整场行动就像是一次完美的落幕表演。但这些都只是我的主观感受,作为依据也许有些牵强。”

    “不,千钧一发之际毫不慌乱,可不是常人能有的反应。不知她是否……”

    “是否早就知道全部计划。”

    “或者更进一步推测,说不定她才是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