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稻草人(7)
    屋子里伴随着轻微的电视声,沂琛今天在家就随随便便煮了碗面,坐在客厅的矮桌前凑合着吃。

    也不算凑合,平时家里就一个人,沂琛吃什么都一样。

    热气腾腾的面条搅着筷子,在送入口中时,门突然响了。

    没什么人会突然来沂琛家门口,就连领居都不会来,所以沂琛一时有些怀疑。他放下筷子,走到门边,门又被人从外面敲响。

    沂琛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两秒才拧开,冷气顺着门缝往外跑,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队长?”

    门口的人是安景舟。他此时双手抱胸,白T恤被汗水浸得发皱,贴在紧实的肩背线条上,额前碎发早就被抓成利落的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轮廓分明的五官。

    但这近乎完美的脸上,却怎么也遮不住面上的凶气,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安景舟的目光落在沂琛身上时,明显顿了半拍。

    前几天出外勤,沂琛总是穿得规规矩矩的,话少得像个闷葫芦,问一句答一句,低头记笔录时睫毛低垂着,一副老实本分、甚至有点木讷的样子。

    安景舟当时还暗忖,这人除了脑子转得快,大概就是个被支队使惯了的“老好人”。

    可现在——沂琛身上那件冰丝睡衣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冰凉的料子裹着清瘦却匀称的身型,和之前那副紧绷严肃的模样般若两人。

    安景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字:骚。

    这念头刚冒出来,安景舟后颈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他居然用“骚”来形容一个大老爷们?还是个平时看着比谁都板正的同事?

    安景舟自己都觉得离谱,脑子里甚至已经闪过明天去医院挂精神科的想法。

    可再看沂琛这副模样,又觉得这形容没说错。这么一想,安景舟先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虽不算大,却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站在门内的沂琛更懵了,他眨了眨眼,眉头微蹙。

    这位顶头领导平时在局里说一不二,板着脸能吓退一群实习生,现在居然在他家门口,对着屋主人莫名其妙地笑?

    沂琛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没犯什么错啊,上次外勤汇报也没出纰漏……没理由惹到这尊大佛吧?

    安景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收了笑意,脸上那点凶气还没散,语气却缓和了些,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爽快:“能进屋吗?站在这儿说话像审犯人。”

    “请进。”沂琛侧身让开,安景舟抬脚迈了进去。

    换鞋时,安景舟的目光扫过玄关,视线很快被客厅方向的热气吸引——矮桌上那碗面还冒着白汽,葱花和油星浮在汤面,一看就是刚做好的样子。他转头看向沂琛,眉梢微挑:“你没吃晚饭?”

    “刚准备吃。”沂琛应着,转身往厨房走。

    “哦。”安景舟应了一声,目光随意地在屋里转了圈。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单调,白墙配着浅色地板,家具都是最基础的款式;客厅敞亮着,站在中间能一眼望到连通的厨房、半开的卫生间门、阳台的晾衣绳,甚至能瞥见卧室露出来的一角床沿,处处透着独居的冷清。

    安景舟走到沙发边坐下,看向沂琛:“你知道我今天过来干嘛的吗?”

    沂琛端了一杯温水过来,轻轻放在安景舟面前,随后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筷子,继续对付那碗被打断的面,声音混着咀嚼的动作,听着很平静:“你说。”

    “今天施安烨来局里了,你猜他说什么了?”安景舟往后仰了仰,可疑拖着调子。

    沂琛正捧着面碗喝汤,没抬眼:“看见凶手了?”

    “卧槽——”安景舟差点从沙发上坐直,“你又摸到什么线索藏着没活?”

    “我猜的。”沂琛这才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来猜对了。”

    安景舟被他那点笑意晃了神,随即轻嗤一声,懒得跟他绕弯子,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那你能猜到,他看见谁是凶手吗?”

    沂琛这回确实猜不到,于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安景舟见状,脸上终于露出点得逞的得意,一字一句道:“南风赫。施安烨亲口说,他看见南风赫亲手将顾泽帆绑在木架上,伪装成稻草人的模样。”

    “那需要现在去抓人吗?”沂琛问。

    “用不着。”安景舟指尖在沙发上轻点了两下,带着探究的目光,尾音微微上扬,“对此,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闻言,沂琛还真敛起神色,眉头微蹙地认真思索起来。半晌,他才抬起头,对上安景舟的视线,摇了摇头:“没有,既然嫌疑人指认了南风赫,那就抓他好了。”

    “嘁……”安景舟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眉头几不可擦地压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往后靠回沙发背,显然打算就此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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