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抓住施安烨的胳膊:“你就像怎么和我说的一样,告诉他们!说你那天凌晨看到了谁!说你看到泽帆是被谁杀的!你说啊!”
安景舟闻声顿时皱眉抿唇。
顾唯耐着性子劝了许久,道理掰开揉碎了说,语气从恳切到焦灼,可施安烨像是铁了心,就是不肯吐出一个字。
顾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闷得发疼。这不是无关要紧的小事,这是关于泽帆死亡的线索,是他弟弟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谜团,他怎么能不管?
施安烨不说,那就只能他来说。
顾唯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那面玻璃,像是能穿透阻碍看到外面的人,破釜沉舟的说:“安警官,你在看着吧,今天我就来说我们知道的一切。”
安景舟侧头对着身旁拿着笔录本的刑宇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记着。”
刑宇立刻握紧笔,神情严肃地点头。
下一秒,顾唯的声音便清晰地从耳机里传来:“昨天晚上我去了小烨那,没错,我们在暗中调查我弟弟泽帆的死亡。”
案发当晚。
包厢门开开合合,那些西装革履的商业人士陆续离开后,施安烨本也打算转身走人。但一想到和顾泽帆那份还没谈拢的合同,他刚涌上来的困意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调转方向,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打算等着顾泽帆出来再磨一磨。
洗手间里空荡的很,施安烨靠在洗水池边,指尖轻声敲着台面,耐心等着。
没等来顾泽帆的身影,反倒先听见了隔间里传来的“咚隆”一声闷响。
施安烨心头一跳,那声音分明就是顾泽峰进去的那个隔间传出来的。他皱了皱眉,估摸着是对方喝太醉,没站稳摔了。
他几步走到隔间门前,迟疑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顾泽帆?”
里面没动静。
他又加重了些力道:“顾泽帆?”
隔间里才隐约传来一声绵长的吐气声,听着确实像是摔得不轻。
施安烨没再犹豫,伸手轻轻一推,妈的,这操蛋上厕所门都不锁。
门后的景象和他猜的差不多,顾泽帆正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双手捂着后脑勺,脸色不太好看。
施安烨蹲下身,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没摔傻吧?”
顾泽帆闻声慢慢抬头,眼神涣散得厉害,直勾勾地盯着他,却一声不吭。
施安烨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真磕着脑袋了?这要是磕出问题,那合同怎么办?
他没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先人弄出去,等把人安顿好,签了合同,自己就能拿着东西交差,然后回去睡个天昏地暗了。
施安烨费了点劲才把顾泽帆从地上架起来,这人浑身没骨头似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咬牙较劲想把人往外带,顾泽帆却突然定住不动了,脑袋微微耷拉着,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和一丝异样的脆弱:“哥……我只有你了,救救我……”
施安烨猛地一愣,顾泽帆这声“哥”喊得突兀,语气里的恳求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人平时眼高于顶,哪会露出这种模样?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施安烨脚步一顿。
走廊里还站着几个人,都是顾泽帆的商业伙伴,看样子是在等他,其中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是南风赫。
南风赫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了过来,在看到施安烨时,眼神明显顿了顿,随即上下打量他一圈。
施安烨这才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那件衬衫,方才扶顾泽帆时被他胡乱抓了几把,领口松垮地敞着,袖口也卷得歪歪扭扭,确实有些让人误会。
没等施安烨说什么,南风赫忽然低笑一声,上前一步接过顾泽帆另一边胳膊,对他说:“施公子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便扶着几乎站不稳的顾泽帆,和其他人一起转身离开了。
救救我。
顾泽帆当时那双涣散的眼睛,突然毫无征兆地撞进施安烨的脑海里,忽然一个念头劈头而来——
若是能抓住顾泽帆这句话背后的把柄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疯狂滋长。施安烨的眉梢不自觉地挑了挑,一丝玩味悄然爬上眼底。
施安烨跟上去了,但是不巧的是,他竟然跟丢了,等到他再一次看见顾泽帆时,他亲眼看见稻田里,有人将顾泽帆架在木棍上,然后启车离开了。
现在想想,跟丢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