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与旧影
    下午三点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喃喃”蛋糕店的落地窗,在操作台上铺出一块暖金色的光斑。郁芙握着裱花袋的手腕微转,淡粉色奶油顺着花嘴蜿蜒,最后在戚风蛋糕胚上落成一朵饱满的蔷薇,花瓣边缘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这是她练了三年的手法,连指尖沾着的奶油星子,都像是精心算过位置。

    店里只放着轻柔的钢琴曲,除了冷藏柜低沉的嗡鸣,最清的声响便是门口风铃被晚风撞出的“叮咚”声。郁芙刚把裱花袋里的淡绿色奶油挤成小叶子,玻璃门外忽然探进个脑袋,是隔壁文具店的张阿姨:小芙!我订的栗子蒙布朗好了没?我家女儿念叨一早上了。”

    “早好啦,刚放凉点。”郁芙笑着转身,从展示柜里拿出装着蛋糕的纸袋,指尖触到玻璃时,却莫名顿了一下——柜面映出的光影里,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张阿姨接过纸袋,见她盯着展示柜发呆,打趣道,“又忘事儿啦?你这记性,还好你和这里高中同学不怎么联系,不然同学聚会你过去你基本上都不认识那可尴尬了。”

    郁芙失笑,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真没骗您,高中记忆跟盖了层糖霜似的,糊得很。就记得每天跟同桌抱着零食饼干去学校上课,下课抢着去小卖部买橘子汽水,其他的……好像都没留下啥印象。”

    她是真的记不太清。高三那年,爸妈突然说岗位调动要去另一个城市,她连和同桌好好说句“再见”都没来得及,就抱着一摞课本转了学。新学校的陌生课桌、听不懂的方言、骤然紧绷的复习节奏,身边没有一个人和她说多余的话,像一块湿抹布,几乎擦淡了之前十几年青春美好的痕迹。

    后来考大学,她没多想就选了甜品专业——好像只有揉面团、打蛋清时,心里才踏实得厉害。毕业后她也有犹豫过要不要去系统化的上班,但她不一样像那一年一样被困在一个地方,所以她直接回了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盘下这间小铺面,取名“喃喃”,想把日子过得和她名字一样,爸妈在她刚出生的时候给她取郁芙,就是因为看着像舒服,希望她也可以舒服顺利度过每一天,或者像刚出炉的舒芙蕾软乎乎的,没什么波澜。

    要得说起这家店,还得有张阿姨一份努力,当时这里原本的奶茶店要搬走了,有一家店想来看店门有想要和老板谈盘下这里,但多亏了张阿姨认识郁芙爸妈听说郁芙在找店面,就抢先一步把郁芙拉过来看,她在这里之后张阿姨平时还时不时给郁芙用得到的东西。

    “对了小芙,”张婶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傍晚有个男的在你店门口站了好久,穿黑夹克,不是来买蛋糕的?”

    郁芙愣了愣,摇头:“没注意呢,昨天赶订单到天黑。”她说着转身去洗刮刀,水流哗哗响,却盖不住心里那点莫名的发慌——就像刚才在玻璃上看到的霞光,明明暖得很,却让她想起高三转学那天,车窗外面往后退的香樟树,还有手里攥着的、同桌塞的那块没拆封的微微涩口奶芙柠檬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像极了此刻水槽里溅起的水珠。

    她甩了甩头,把这点恍惚压下去。烤箱“叮”地一声轻响,新烤的蔓越莓饼干飘出黄油香气,郁芙刚戴上隔热手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灰色卫衣的快递员,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请问是郁芙小姐吗?我们前几天大扫除,找出来了很多之前的信,有您的一份,这封旧信地址是老家属院,物业说您回来了在这儿开店,让我转交给您。”

    郁芙接过信封,指尖触到泛黄的信纸边缘时,心脏猛地一跳。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只有一行清瘦的字迹,笔画带着点熟悉的倾斜,像极了记忆里某个藏在糖霜下的影子。

    郁芙从店里面回家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吃着冰箱里昨天买的水果刷着手机,突然陶素给她打来电话。

    “郁芙,你…在家吗?”陶素说话鼻音有点重。

    “我在家啊,怎么了啊?”听着电话那边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你在你家门口,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好我来了。”郁芙挂断电话穿上拖鞋,顺便拿了包湿纸巾。

    刚打开门陶素一声不吭的抱住了她。

    “发生什么了?进来说”郁芙抱住她拍拍肩膀。

    沙发一半被郁芙养的猫占领,茶几上的花瓶插着一大捧浅粉洋牡丹,客厅暖黄的灯光照得陶素心里安定了一些。。

    “拿着暖暖手。”郁芙让她先坐一会,转身从厨房端出两杯热牛奶递给陶素一杯。

    “我和杨介分手了。”一直沉默的陶素突然冷不丁的开口。

    郁芙看着她那样笑了笑,这两个人基本上每个月都在月初吵架分手月中又和好如初,要是两人不吵架了才奇怪呢。

    “你别笑,我俩这次绝地不会和好了,再和好我就是狗!”陶素比着个三对天发誓。

    郁芙轻拍陶素的手背“那行,你饿不饿?”起身去吃饭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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