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深陷泥地
    早上六点半,周正起来了。哼着歌,叮叮咚咚不晓得弄着啥,椅子撞击桌子,发出巨大的声音。

    我和余量七点起来洗漱,满脸水的一抬头,杜工站我旁边拿着盆,揪着自己半梦半醒的眼睛。

    我们四人到办公室后稍作休息,就去工地了,毕竟昨天被“警告”过了。

    今天工地要做安全检查,几十辆渣土车一早就到了,工地上热火朝天,尘土飞扬,一群工人拿着大扫把,铁锹打扫着路面,我们下到基坑,我挺喜欢下基坑,基坑里面拍照有种“废土”的感觉,

    “我今天来做表格啊!”余量突然对周正说,

    “啊,也行吧,那就。”周正绷着脸答应了,他滔滔不绝和余量说了十几分钟,图片应该怎么插入,号码怎么排,

    “知道了,知道了。”余量一直说着。

    说完后,他一个人站着,看着基坑里的工人:“我想回办公室了。”

    “你别急啊,既然余量做表格了,那今天你拍照吧。”我对他说,他点点头,独自走向一边。

    我,余量和杨芳三人爬上基坑,在悬桥上的防护栏杆处站着,看工人扛着木板和钢筋走来走去,吊塔放下了钢管,挖土机掘出满满一铲斗土,倾倒进翻斗车。

    看着基坑旁散落的碎石块,我们三人挨个捡起来扔到墙边的碎石堆去了,基坑有五六米深,那些碎石随时有落下去砸到人的危险。

    “周正啊,周正!你快来拍照啊!这车子都出来了几辆呢,周正!快点儿。”余量现在基坑上向左顾右盼的周正喊道,好像是用他催我们的话术,提醒他快去拍照。

    “我知道。”周正喊了一句。

    “辛苦了,周正,辛苦了!那你多拍几张啊。”我们仨站在基坑边上笑,杨芳又吐槽了一遍周正不停催我们的事。

    “上午拍够20辆,妈的,车子都不动了。”周正从基坑里爬出来,冲我们喊道,

    他走后,我们三人跟着石工一起搭建基坑旁的防护栏,四个人在基坑旁有说有笑,基坑里的工人满头大汗。

    “二标段9月7日出土量(当天24:00止):1)1-1区出土185车,约3500方,累计出土22000方;2)2-1区出土219车,约4200方,累计出土30500方。一标段9月7日出土量(当天24:00止):Ⅲ-1区出土235车,约3700,累计出土为21900。统计人:杜经理。”

    “感觉我们和隔壁公司的土方车大小不一样,还是说我们统计的是实土,中八统计的是虚土。”群里在做着统计。

    “按照中八的算法,我们应该是4500方……”

    这些我还真看不懂,实土,虚土等等。

    “下午安排两个人,把应急物资仓库货架做起来,摆放整齐。”

    群里不停有场地清理消息,远远的移动过来一群蓝色帽子,橙色帽子和白色帽子。

    戴白帽子的基本是甲方,老实讲,场地上看到的白帽子都是一个样子:两手一背,头昂的高高的,身边环绕着各色帽子,听他在那儿指指点点。

    除了被太阳和泥土折磨的的人,工地上的一切都很好看,挖机的全地形履带碾过破碎的泥板,将其深深压在泥土里,刻下一愣一愣的印子,感觉机械感十足,格构柱根根扎在被印着几何图案的土地里,铁锹抓着工人的手,被拆卸的钢管成堆的摆放在一旁,防护板和垫层被挖机敲掉,摔落在地上,有种在蒸腾的激情背后流动的力量。

    “下面翻土量很大,希望增加挖机,现在下面三台太少。需要增加到八台。”

    我们在工地到处巡视一遍,回到办公室,周正和我们前后脚,红着脸,流着汗:“拍完了!”他说着,没看我们。他一个早上拍了三十辆渣土车,工作量巨大。

    他表情呆滞,一坐下来就撕了两张纸擦汗。

    杨芳的女朋友给他打来电话:“我在看呢!我在看女装店怎么进货!”

    挂断后,他跟我们说:他和女朋友准备开一家女装淘宝店。”

    “周正,请教你个事,这个车牌号这里是''''1''''还是''''6''''?”,余量看着周正拍的照片,在准备填表。

    “模糊的更好。这个,模糊的更好。”周正看了好半天:“这个你就,模糊的更好…”

    “你就告诉我是''''1''''还是''''6''''。”,余量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随便填啊!自己编呗!”周正开始有些不开心,我也不知道他有啥不开心的:“有问题让他们找我,就说我填的。”他显得有些激动。

    “那不行,不能干这种事。”余量说:“那到时候不成我们拍的不清楚了。”,

    “这辆车不要了,直接填下一辆吧。”我说,毕竟我也不知道他们要为一,六争论到啥时候。

    “你就随便编呗。”周正重复着,还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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