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夏疏容也恭敬地低下头,跪伏在人群中。
苏棠四人作为随从,自然也是有样学样,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砖。
脚步声响起。
不疾不徐。
那道身影走过百官,走过皇子们的队列。
苏棠靠着灵犀系统屏蔽,悄悄地开天眼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让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不对劲。
在常人眼中, 此刻的夏帝正值壮年,龙行虎步, 气血如虹,宛如一轮正午的烈日。
可在她的天眼下, 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那黑金龙袍之下,哪里是什么壮年帝王?
他老了。
身躯都有些佝偻起来,鬓角更是染上了霜白。
“怎么可能?”
苏棠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大夏气运正值鼎盛,国运金龙如日中天。”
“作为与国运绑定的帝王,他应该正是春秋鼎盛之时,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
除非……
苏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气运,被偷了。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窃取这位人皇的生命与国运,将他掏成了一个空壳。
怪不得……
直到此刻,苏棠终于想通了所有关节点。
怪不得他要行险棋,与那诅咒之主合作。
“因为他快死了。”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他已经疯了。”
可问题是……
谁能偷走一国之君的国运?
……
这个问题,夏帝也想知道。
他一步一步登上高台,站在祭天坛的最高处。
然后转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下方的众人。
跪伏的臣民,出色的儿女们……
会是谁?
大皇子夏曜,母族是军中大将,本人更是天资卓越,年纪轻轻便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威望极高。
“老大……手握重兵,性格暴烈。”
“会是他吗?”
“……想早点接朕的班?”
二公主夏怀瑾,背后是与皇室联姻数百年的顶尖世家,掌管着大夏的财政与情报网,势力遍布朝野。
“老二……手段玲珑,心机深沉,最像朕年轻的时候。”
“哼,是不是觉得朕老了,想取而代之?”
三皇子夏渊,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与京城各大商会关系密切,富可敌国。
……
他缓缓扫过一个个儿女,在他眼中,那都是一群盯着他屁股下龙椅的饿狼。
都有可能是窃取他性命的嫌疑人!
直到目光扫过那个清瘦身影,他顿了顿。
哦,老四。
那个宫女生的孩子,好像叫……夏疏容?
夏戎脑中几乎找不出关于这个儿子的太多印象,只记得他性子懦弱,毫无建树。
对了,前几日听王瑾汇报,说他最近在城里施粥,博了个仁善的好名声。
呵,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夏戎直接略过了他,继续看向后面的几个儿女。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缓慢流逝,而他这些儿子女儿,却一个个风华正茂,野心勃勃。
他们年轻,他们强壮,他们代表着大夏的未来。
可在此时行将就木的夏帝眼中,却是如此的刺眼。
凭什么?
凭什么朕打下的江山,朕凝聚的气运,最后要便宜了这群狼崽子?
凭什么朕在一天天老去,而他们却在一天天变强?
“不……大夏是朕的大夏!”
“是朕一手缔造的盛世皇朝!”
“谁也别想从朕手中夺走!”
“既然你们都想朕死……”
“那今天,就谁也别想活!”
……
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虽然隐晦,却没能逃过一直盯着他的苏棠。
“不对……”
苏棠只觉得头皮发麻。
夏帝那是什么眼神?
那不是父亲看孩子的眼神,那分明是……
不单单是她,其他人也看到了,众人神识传音:
祝九:“嘶,夏帝看大皇子那眼神,怎么跟看仇人似的?”
沉观澜:“何止是仇人,我怎么感觉,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那些儿子女儿全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