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田氏本家.....”他顿了顿,
全族去修直道吧。
“至于为他们求情的那几个....”他想了想,“一并清理了,免得日后再多生事端。
“是!”蒙属官躬身应下,背后却惊出一层冷汗
修直道
那是要整个宗族,无论男女老少,尽数贬为苦役,直至累死的无期徒刑。
公子章这么看重那位大人?
短短月余,石郡已然换了一番天地
曾经坑洼泥泞的土路。被平坦宽阔的青石大道所取代
过去低矮破旧的茅草屋旁,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砖瓦新房拔地而起
田野里,农人们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是驾驭着不知名的机关造物,轻松地收割着肥沃的土地。
远处工坊的方向,烟囱高耸,炉火通明,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往来百姓的脸上,更是少了以往的麻木与惶惑,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
郡城一家临街酒馆的二楼雅间,田裕凭窗而立
他身上伤势虽已好了大半,但当日被官印压垮、脸埋泥地的屈辱却如同毒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一片新政下的热闹景象,尤其是看见那些笑容,只觉得刺眼无比。
他本以为苏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石郡在她手里只会变得更糟,
可偏偏,她做出了一番他从未做到的成绩
石郡越繁华,便越显得他过去治理的无能
”哼.....且让你再嚣张几天!”田裕愤恨地道,“你的好目子,就要到头了。
就在昨日,他终于收到了咸阳传来的消息
他那位在御史大夫府任侍郎的族叔,费了些周折已经查清,那苏怀瑾(苏常)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普通学子,背后并无勋需
或宗室撑腰
弹劾她的折子,也已正式递交上去,想来此刻,已经摆在了长公子扶苏的案头。
想到这里,田裕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扶苏公子向来公正严明,尤恨官员以权谋私,恃强凌弱
"此番证据确凿.....
“苏怀瑾啊苏怀瑾,你当日如何用官印压我,他日,必遭十倍反噬!
"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等公子裁决一下,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田裕越想越是快意,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中许久,才终于长出一口恶气。
随即对着身后心腹吩咐道:“去,把风声都给我透出去。
“该如何站队,该选谁.....想必那些聪明人自己会选。
"是!
接下来一段时间,石郡府衙内,暗流涌动。
几拨官员私下聚在一起,气氛愁云惨淡。
”这可如何是好?”一位官员急得满头大汗,“你们都收到了吧?
“这是通着我们表态啊!
“据说那位苏大人其实朝中无人,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还能怎么办?
“那田裕背后是御史大夫府,根基深厚,你们忘了以前那些从咸阳来的官了吗?有几个斗得过他的?
“最后哪个不是被田大人他们.....
“要我说,苏大人背后无人,那田郡守早晚会回来的,现在赶紧表态,还来得及!“
“可是...”另一人声音发颤,“表态?怎么表?
“去跟那位苏大人对着干吗?
“你们别忘了田裕是怎么被她按在地上啃泥的?“
"她可是个一言不合就敢祭出官印往死里压的主啊,我是真怕了!
"别等田裕还没回来,我就没了。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陷入沉默
一想到那目田裕被官印压得吐血、当众屈辱求饶的场面,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两头都得罪不起!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一边是未来可能清算他们的地头蛇,一边是现在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活阎王
"进是死,退也是死...这简直是无解!’
良久,才有人幽幽地开口:“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眼下...怕是只剩下一条路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一
装病!
于是,第二天,一位负责长城建材调度的官员突然称“旧疾复发”,递了病假条
苏棠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真的劳累过度,大笔一挥便准了假。
结果,接下来数日这病假条就没停过
负责流民安置的、掌管工坊物料的,甚至督查农事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