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的血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可眼神却亮得骇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像将熄的炭火里迸出最后一粒火星。
“带我一起走。”她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这世上没几个能住在悬崖下,更不要说有那样的药,你甚至知道我父亲夫君的名字,你买马时说的‘蒙古马’,连军中的斥候都不懂这种词。”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她脖颈上干涸暗黑的血痕愈发狰狞——那是原著里战神男主睿王顾寅逼她坠崖的罪证。
徐鲸殊下意识摸向菜刀,沈嘉鱼却突然笑了:“你怕命运因果报应?可命运前进轨迹早已脱离原定的路线了……悬崖下,你救我那刻,命运便已经瞬息万变。”
沈嘉鱼支起身子,染血的亵衣滑落,露出心口那道箭疤,那道她为她正骨时摸到的那个令她一个陌生人都觉得可怖的疤痕——原著设定中为男主挡箭的“爱的证明”,可此刻她抓起剪子狠狠划向疤痕,血珠溅在徐鲸殊的手背上,滚烫如熔化的铅。
“你看,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沈嘉鱼喘着气把剪子塞进徐鲸殊掌心。
“要么带我逃,要么现在杀了我……反正若是按照所谓的命运,我此刻早已落在他手里,你若不带我走,我终究也会被顾寅抓回去虐杀,他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权利势必会以我之死来利用我父兄搅弄江湖风雨,谋取天下权利。”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拍打窗棂,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木头。徐鲸殊望着沈嘉鱼灼人的目光,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结局——她在冰层下睁着眼死去,而男主抱着白月光柳青青说“终于解决了麻烦”。
徐鲸殊闭了闭眼,鸦羽般的睫毛在火光里颤动,沉思的一瞬,又仿佛像是过了千年万年的挣扎。
她想,虐文女主还是很聪明的,凭她一句命运之语便有了思绪。
再睁眼徐鲸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朱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在灯光里响起:“送佛送到西,便当是我昨日悬崖之下救你多管闲事的后果吧,我只护送你与青莲山庄的人联系,此后,你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想到自己几个时辰前想丢开沈嘉鱼,现在却没丢,真讨厌,我真的不喜欢聪明人啊!尤其是沈嘉鱼。徐鲸殊有些无语,觉得自己有点完蛋。
师弟啊,快点出现吧,看你活着没事我可就走了。外面好危险啊,师姐我刚出新手村就被人拿捏了。
这边,沈嘉鱼感激的点点头,垂首在塌上扣首一拜,绸缎般的墨发自纤细的背上滑落在颈间,她谢道:“多谢恩人姐姐!”
不待沈嘉鱼再说什么,徐鲸殊抬手间两指弹出一道指风,油灯熄灭,黑暗瞬间吞没房间,“天亮前我们得赶到渡口——别回头。”
*
扯过被子盖住身旁少女的肩膀,楼外骤然传来一声瓷碗砸地的脆响,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轰隆声。
“搜!一间间搜!”粗粝的吼叫声混着凌乱的脚步声炸开,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屋内,身旁的沈嘉鱼猛地攥紧徐鲸殊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还未等徐鲸殊开口,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黑衣汉子持刀闯入,脸上横贯一道刀疤,刀刃反射的冷光正好照在榻上。他眯眼打量起身的二位姑娘,突然咧嘴一笑:
“哟,小娘子们倒是会挑时候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