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二人已至后院。
至马厩,那记账书生指着一匹黄骠马。
“您看这匹黄骠马,虽瘦了些,但缠口硬挣,耐力极佳。”
徐鲸殊摸了摸马背,道:“这马蹄可有旧伤?我姐妹懂些医术,若有伤需提前治。”
那记账书生稍怔,赔笑道:“姑娘好眼力!实不相瞒,这马左蹄曾扭伤,但已痊愈。若您能调理,价格可让到60两……另一匹黑马油光水滑,蹄铁崭新,100两不二价。”
徐鲸殊皱了皱眉,为难道:“两匹160两?店家莫非欺我女流不懂行情?西门马市的蒙古马才70两一匹。”
那记账书生捋了青须,道:“哎哟,姑娘既知行情,也该明白小店要养马夫、备草料……这样,两匹共120两,附赠鞍辔和十日粮草,再送二位一壶驱寒酒!”
徐鲸殊道:“这黑马确是良驹,比市价低两成,可考虑。”
老板(递契约):“姑娘爽快!这是马匹的官府验印文书,您收好。不过……”(压低声音)
“近日江湖传闻有‘红脸绿袍怪’专劫好马,二位若往北走,最好绕开白羊岗。”
徐鲸殊自怀中掏钱袋递给记账书生,道:“多谢提醒。这是130两,多出的10两劳烦备些金疮药和火石。”
那记账书生掂了掂银子,笑道:“姑娘仁义!小二,快帮姑娘装鞍——对了,马厩东侧那匹伤马可要再便宜些?30两给您当备用?”
眼看着这记账书生是想趁机清库存,徐鲸殊婉拒道:
“多谢店家推荐!这马眼神灵性,若养好伤必是良驹,可惜我们急着赶路,无缘照料。天色已晚,我姐妹二人打算明日起身,先回了。”
语罢,也不管身后的记账书生还在数钱,便径直转身往屋子里去,几步间到了一个转角处,见四周无人后,才一下子放松的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她方才在与那记账书生谈话间心跳加速至如擂鼓般清晰可闻,人虽然站着但是却手脚发麻,此刻一般强撑下来需扶墙站立才能稳住身形。
徐鲸殊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真的太厉害了,演技真好。
她她她竟然成功买到马了?
好神奇,居然这么顺利。
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她才发现兜帽下的面颊潮红不退,耳根发热似被火灼,与这冬夜里马厩阴冷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掌心的冷汗几乎浸透袖口,手指微微颤抖到宽大的披风无法隐藏。
还好她兜帽穿的好好,基本上盖住了整个人。心情尚且还没有平复下来,就听到马厩内记账书生的咳嗽声,人如惊弓之鸟一般巡迅速回到了房间,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句‘旧伤未愈’应该不会被当成挑衅?
店家最后叹息应该不是在嫌弃我吧。
若因拒绝伤马被老板记恨,半夜遭人下毒怎么办?毕竟江湖险恶来着。
但是马匹真的好贵啊,我的钱!徐鲸殊心疼。
她没注意到在她方才途径走廊的时候,楼上两处有几双眼睛在暗中悄然窥视这小小客栈。
一道阴毒的声音响起:“那女人可能也看见了,动手时务必灭口。”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
*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脑袋,直到耳边传来声音。
“姐姐,你还在……”
回头间,只见塌上沈嘉鱼已经悠悠转醒了。她改口倒是快,都叫上她姐姐了。
出去一会儿,天也已经黑了,油灯昏黄,将沈嘉鱼低垂的眼睫映成金棕色的羽扇,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抬眸时,瞳孔因光线收缩,如寒潭骤凝,边缘却泛着泪膜折射出晶莹。呵出的白气氤氲了视线,唯有那双眼清晰如初——冬夜再冷,也冻不熄这一盏明灯,她就那样,有些凄婉的望着她,柔声道:“我以为你走了……”
虐文女主果然美貌,徐鲸殊心想。
“你……别留我一个人,好吗?”
油灯将熄未熄,最后一点火苗在铜盏里挣扎着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斜斜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徐鲸殊闭眼不语,只想保持冷漠。
虐文因果,不是她可以承受的。徐鲸殊转身背对着床榻收拾行囊,随身携带的竹编箱篮里除了原本自己带的一些东西,就是刚买的马契和些许干粮,手指碰到藏在夹层中的菜刀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窣的响动。
“别走……”
沈嘉鱼复又恳求,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却让徐鲸殊浑身僵住,她终究还是转身,看见沈嘉鱼苍白的指尖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骨节因用力而泛青。红衣下先前胸口裹伤的麻布还洇着暗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