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菡没再多问,搓着通红的手去了那张小桌前落座。
酒楼雅间在二楼和三楼,一楼多是寻常百姓。客人虽多,但大多是点壶热酒,再来一碗热汤与一张饼子便足以。
身子暖了,又吃了酒,酒后不免话也多了些。
许菡听热闹似的仔细听着周围其他客人说的话。
但所说也无非是镇上谁家办了喜事、村子里的寡妇与一男子跑了、亲戚家的孩子入京赶考之类的话。
多是些琐碎事,但许菡仍是听的津津有味。
直到隔壁桌那两个男子忽地说到“万通村”时,许菡才多加留意——
“我听一远房亲戚说,前几日也不知是谁,竟出银子将万通村整个村子的人都带走了,但也只带走了一日,每人给了五两银子。唉,可惜这好事没能落在咱们村子,不然还能赚些银子。一人五两银子,单我家这些人,就能赚不少呢。”
“为何会有人出银子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带走?”
“此事我也不知,只知道那日村子里去了许多骑马之人,听闻还有个赶着马车去的,想必是去了什么达官贵人。”
“可纵然是去了达官贵人,也无需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带走啊,只怕将村民带走,是另有缘由。”
……
万通村?
许菡不由得好奇,“这位大哥,你方才说的万通村一事,是哪日?”
邻桌的两位男子一同看过来。
提及此事的男子认真思忖片刻后说:“究竟是哪日我倒不记得了,只是听我那远房亲戚说那日村子里连只狗都不能留,约莫就是前几日的事。”
“对了,那日我那远房亲戚还听见去的那些人中,有两人说是要将村子里的人都赶走,才好蒙混过去。”
许菡托着下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心下更觉得好奇:到底是什么事竟然闹这么大阵仗,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至于如此吧?
“姑娘知道万通村?”男子忽的问。
许菡嗯了声:“我在万通村认识的有一人,前些时日曾有幸去过一次。”
“哦~不知姑娘认识万通村的何人?”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虽不知此人问这个做什么,但许菡仍是多留了个心眼,不曾说出林迎慈的全名,只说:“认识万通村的林姑娘。”
“林姑娘?”
男子皱眉,又偏头看向对面留着山羊胡的男子。
二人四目相对,那男子忽地语气笃定道:“万通村并无姓林的姑娘。”
但转念一想又像是明白了许菡何意,笑呵呵道:“姑娘若是不愿说认识何人,不说就是了,倒也无需如此骗我。”
许菡是有意隐瞒,但认识林姑娘这话却也不假,更谈不上是骗。
她忙辩解道:“可我确实认识万通村的林姑娘。”
认真想了片刻,又想起一事,忙说:“此人的母亲是从东南之地嫁到了这西北之地。”
闻言那二位男子皆是笑了出来。
留有山羊胡的男子慢悠悠道:“这位姑娘瞧着年岁尚小,想必是被人蒙骗了吧。东南之地何其富饶?那的姑娘又怎会嫁到西北这等穷乡僻壤?”
“况且这大酆朝谁不知道西北之地苦寒?东南之地的姑娘怎么受得了这西北之地的冷?”
另一人也跟着言道:“而且万通村多是姓陈的,其次便是姓钱的。除此以外就只剩下一户姓孙的、一户姓周的,绝无姓林的人家。”
这些话虽并无确凿证据,却也提醒了许菡。
万盛什么事都瞒着她,大抵也不会当真告诉她他来自何处,他或许并非是从东南之地来的。其姨母怕是并非从东南之地嫁来此处,亦或是连这个姨母也是编造出来的。
至于他声称有位表妹名唤林迎慈,倒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