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上下对他与整个殷家皆是礼敬三分,莫说皇子,就连当今圣上也对殷家颇为敬重。
纵是太子,明面上也不会与殷家硬碰硬。
已故荣贵妃乃是殷老将军独女,虽并非万盛的亲生母亲,但却将万盛抚养长大。
而今万盛与殷家本就是一条船上的,殷成与他更是如同亲兄弟一般,出了事自是拼命护他。
只是……
万盛却实不愿入京。
上一世便是在入京后,被他那位亲生母妃一再劝说,要他帮着自己的亲皇兄夺得皇位。他原本以为既是亲兄弟,出手相帮倒也合理,便应下了此事。
却不料他拼死助大皇兄夺得皇位,换来的却是猜疑。
到头来就连这些鼎力助他的弟兄们,也都死在了那位新帝的刀剑之下。殷家满门惨死,江韫被毒杀……所有的弟兄们,无一例外,皆是见了阎王爷。
京城,于他而言,犹如噩梦一般。
这一世,他实不愿再去。只想留在边疆,安稳度日,保住这些弟兄们。
再不愿重蹈覆辙。
“此事不急。”万盛面上无波无澜,手撑着椅子站起身,命令道:“江韫,这几日你速速带人找到昨夜那人,切记莫要伤其性命。”
“殷成留在客栈,以防那人又回客栈动手。若我不在客栈,你需得留在客栈中护着许姑娘,断然不能让许姑娘受伤。”
殷成与江韫站在他面前拱手道:“是。”
*
泉林镇只暖和了几日,就又刮起了寒风,仅一夜,待天亮时地上就又被积雪覆盖。
许菡是被冻醒的,起床后忙穿上衣裳去万盛的屋子,可敲了敲门却无人应声。
正纳闷人去了何处,就听隔壁屋子的门被打开——
殷成走了出来。
看到许菡时殷成笑道:“许姑娘要找阿盛?”
“是啊,他不在屋子里?”许菡问。
殷成上前,抬手敲了敲门,屋内仍是无人应声。他索性推开门走进去,却见屋内空无一人:“阿盛不知是去了何处,许姑娘若是有何要紧事,吩咐我也是一样的。”
她只是想来问问万盛,可还记得答应要补她一个汤婆子的事情。
但这事却不能同殷成说。
许菡摇摇头:“没有。”
“那许估计就在客栈中待着,我先去买些吃食回来。”
“好。”
殷成提脚就往楼梯口走去,但思及万盛的命令,又忽地止步。
留许菡一人在客栈中,万一那人又折返回来动手,可怎么办?
罢了,还是带她一同前去吧。
殷成又回过身,朝着正要回屋的许菡走去,“许姑娘,你同我一起前去买些吃食吧。”
天寒地冻,许菡实不愿出门,但殷成这般说,她也只好答应:“也好。”
……
两人并肩从客栈中出去,外面还下着雪,许菡冻的瑟缩着脖颈,发顶也落了一层雪,她只得一次次抬手将雪抹去。
殷成见她双手冻得通红,不由得问:“许姑娘怎的不带着汤婆子?”
“不是要买吃食吗?抱着汤婆子还怎么拎食盒?”许菡从容应对,看着不远处的酒楼,忽的岔开话:“咱们来这泉林镇也有些时日了,每日都是来这酒楼买些吃食,若是咱们同那酒楼掌柜的说一声,每日往客栈中送些吃食,兴许咱们就不必亲自去买了。”
更不必冒雪去买!
殷成倏地扭头看她,满目惊讶。
许菡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干笑两声道:“殷公子只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吧。”
“不!你所言不错,我怎的就没想起来呢?”分明能让酒楼掌柜的往客栈去送,他却至今都没想起来这茬,还是许菡提出,他才惊觉竟还能如此做。
殷成抬手拍了下脑门,小声嘀咕:“难怪江韫总说我是个榆木疙瘩,原来如此。”
顺带着又夸了句许菡:“还是许姑娘聪慧过人!”
这……也算聪慧过人?
只是和现代社会的外卖有些像罢了,她也不过是想偷懒而已。
许菡心虚低头应一句:“殷公子过奖了。”
二人迎风走,雪越下越大,头顶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起初许菡还能伸出手将雪抹去,可刚抹去,就又落了一层,她双手被冻的通红,索性不再动手,低着头冒雪前行。
好在酒楼离客栈不远,二人走了不足一炷香就到了。
刚进去就觉酒楼内暖烘烘的,殷成一眼就瞧见了靠角落处仅剩的一张空桌,冲着许菡低声道:“许姑娘先去那坐着,我吩咐他们给你上碗热茶。”
“你不去?”
“你先去,我同这掌柜的说一声,明日就让他们派人前去客栈送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