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到桌下扯了好几次裤脚，坐在他身旁吃着饭的梁景仁很难不被影响。
“你去踩水坑了？”梁景仁吃东西很快，他开口时已经快吃完了。
陈默皱着眉直起腰，“我才没那么幼稚。”
梁景仁平调地“呵呵”了两声，吃掉了盘里最后一块炸猪排。
梁景仁想起以前有一次他把车库里的摩托挪到院子里清洗，陈默非要跑来帮忙。结果陈默做的只是在那儿握着水管喷水玩水，要弯腰的活儿是一点都没干。
等到他把摩托洗好擦干，累得满头大汗时，陈默在旁边观察起了院子里积水的泥坑，说：“这个看起来像沼泽一样。”
“啊啊是，”梁景仁敷衍道，“你小心点别掉下去，我可不拉你。”
“嘿嘿，我才没那么傻呢！”陈默蹦起来一个跨步跳到他面前，落地时还旋转一周举起双手自我展示，“这小泥坑跳过去不就完了~”
然而他忽视了小泥坑边上躺倒的湿漉漉的草，在转完圈之后，他一只脚踩到滑溜溜的草上，突然失去重心往后去——
梁景仁伸手拉住了他，可与此同时，陈默打滑的一只脚没控制住往前一踢，带起的泥水不仅溅到了梁景仁身上，他身后刚洗好的摩托也未能幸免。
“啊！怎么回事！？”梁景仁松手后，作祟者煞有其事地大呼小叫起来，“这泥水怎么飞起来了！？都飞到摩托车上啦！！”
见梁景仁的眼神逐渐褪去温度，陈默立马拿起毛巾往水桶里泡，然后捞起来使劲拧啊拧，拧到手臂和脖子都涨红。他讪笑着对摩托的主人说：“仁哥不要急，我、我这就帮你擦干净！”
明明是自己做了坏事，可到最后愣是没一句道歉。看在他确确实实把摩托车擦干净了的份上，梁景仁没责怪他，至于陈默没有道歉什么的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你吃饱了吧？那我说咯。”陈默只吃了一半，不过他更关注梁景仁这边。
梁景仁点了点头，不知从哪弄出一张纸叠起来擦了擦嘴。
陈默看着他，说：“我还是决定把房子卖掉。”
梁景仁慢慢地把纸巾又叠了一次，又擦了遍嘴，然后把它放到餐盘里才开口说话：“这种事以后不用跟我打报告，那是你的房产，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然后我想买一辆车。”陈默继续汇报。
梁景仁看了他一眼，问：“你要我推荐汽车品牌吗？还是想要熟人的销售顾问好要折扣？”
陈默低下了头。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反应。
——他还以为梁景仁当初就是得知他托国内中介卖房子的事着急了，才用车祸的烂借口骗自己回来的。梁景仁确实提到过他父母的房子好多次，他还以为他很在乎。
“如果你要说的事就这么多的话，用不着见面，发短信告诉我就行，但我可能看过就忘，不一定会回。”说完，梁景仁端起餐盘准备走了。
陈默两只手指静悄悄地捏住他后背的衣服，梁景仁没走成。
“还有事？”端着餐盘的梁景仁在回头时眉宇间已经添上了一丝烦乱。
“爸爸。”
“喂，你够了。”
“那、梁先生……”
“陈默！”
陈默放开那一小片衣服，转而拉住梁景仁的胳膊，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不是父子了，那就说明我可以追你了吧？”
梁景仁眼肚一跳，没由来地想冷笑，“哈？追什么？你买车的目的是想追我尾？”顺带再说个冷笑话。
“我说的是追求。”陈默说。
梁景仁抿了抿嘴，说：“你换个人追吧，找女孩子多好啊。”
“那你呢？”
陈默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微微扯开似笑非笑，见状梁景仁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走了，想在陈默说出下一句话之前走。
可陈默牢牢地抓住他的那条手臂此时正拿着餐盘。
就在梁景仁换手之际，陈默的下一句惊人反问到来了：“仁哥不也体会到男孩子的好了吗？”
“……”
深呼吸了一口气，梁景仁往餐厅左右各看了一圈，转过身把餐盘重新放到桌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陈默在他观察周围时也跟随他的视线看了一圈，等梁景仁重新坐回他身边时，陈默笑了，说：“对哦，这里是公司大楼呢~梁董也不想被公司下属看到自己大发雷霆出手打人的场面吧~”
“看来这是个好地方啊，选在这里一起吃饭真是太好了！”
此时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越来越多的人往物美价廉的三楼食堂涌来。虽然他们所坐的座位前面就对着玻璃，两边暂时没有人坐，但后面的几张桌子都已经有人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