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夏的指尖微微发抖，在裤缝上蹭了蹭汗水。
"妈？”他轻声呼唤，声音哽在喉咙里。
病床上的凌淑华比昨天看起来好了许多。
各种管子依然连接着她的身体，但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听到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聚焦到凌夏脸上时瞬间亮了起来。
"夏夏……”她的声音虚弱得像羽毛落地，却让凌夏瞬间红了眼眶。
凌夏小心翼翼地握住母亲的手，生怕碰疼了她："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凌淑华轻轻摇头，手指在儿子掌心微弱地勾了勾："傻孩子……哭什么……”
直到这时凌夏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他胡乱抹了把眼泪，挤出个笑容："我是高兴的。医生说您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阳光透过ICU的窗户洒在病床上，照亮了凌淑华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
凌夏突然发现母亲老了这么多，那个在他记忆里能同时打三份工的超人，如今瘦弱地躺在病床上，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医药费……”凌淑华突然皱眉，"很贵吧？”
凌夏握紧她的手："别担心，医院有援助基金，减免了大半。”他犹豫了一下，没提江遇和林悦的事，"我的奖学金和存款够用的。”
凌淑华的目光在儿子脸上逡巡，似乎能看透他所有的隐瞒。
但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瘦了。”
简单的三个字击溃了凌夏强装的镇定。他低头抵着母亲的手，肩膀微微颤抖："您吓死我了……”
凌淑华用尽力气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妈妈没事了。”她的目光越过凌夏，看向门口，"那位是？”
凌夏转头，江遇不知何时站在了ICU门口，白大褂下摆随风轻轻摆动。他手里拿着一份病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江医生！”凌夏慌忙站起来，"您不是有手术吗？”
江遇走近，向凌淑华点头致意："提前结束了。”他将病历挂在床尾，"凌女士，我是江遇，您的手术很成功。”
凌淑华的眼睛微微睁大："江医生，是您安排的病床吧？护士说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太感谢您了……”
江遇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动，伤口会疼。”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您有个好儿子，他很担心您。”
凌夏的脸"腾”地红了。江遇站在他身边，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气息莫名地让他安心，仿佛只要有江遇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凌女士需要休息。”江遇看了眼手表，"探视时间还有五分钟。”
凌淑华突然握住江遇的手："江医生，我家夏夏……给您添麻烦了吧？”
江遇罕见地怔了一下："没有，他很……”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坚强。”
这个评价让凌夏心头一热。在江遇眼中，他不是需要被怜悯的弱者，而是"坚强”的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他感到温暖。
探视结束的铃声响起，凌夏依依不舍地松开母亲的手："我晚上再来看您。”
走出ICU，凌夏长舒一口气，多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卸下。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他忍不住跳上去，像个孩子一样踩着阳光玩。
"心情很好？”江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
凌夏转身，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嗯！妈妈醒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还好。”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您，江医生。”
江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有个提议。”
"嗯？”
"搬来我家住一段时间。”江遇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病例，"你母亲转普通病房后，你每天往返医院和学校会很辛苦。我公寓离两边都近。”
凌夏瞪大眼睛，一时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同、同居？”
"合住。”江遇纠正道，耳尖却微微泛红，"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阳光突然变得炙热起来，凌夏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要冒烟。
和江遇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一起早餐，晚上互道晚安？这个画面太过美好，以至于他不敢立刻答应。
"我……我得先问问温霖……”他结结巴巴地说，"宿舍那边……”
"已经说好了。”江遇推了推眼镜，"温霖同意帮你拿换洗衣物。”
凌夏目瞪口呆："您什么时候……”
"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