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崩坏
声勾唇,静待月的彻底遮蔽。

    自那次争执,沈喻已经一个半月没有见到秋洄了,她被君上养在通天楼,偶尔入宫也不是他这种身份能见到的。

    身体残缺和身份地位给了他太多桎梏,他只能依赖秋洄替他报仇,但那夜过后,他竟有些怕真的见到她。

    可世间万物真是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推开门,风带着火苗窜动,桌上摆着一个木盒。

    他愣了一瞬顿时警惕,关紧门,四下望去不见人,唯独一个木盒。

    秋洄来过。

    打开香炉,打开衣柜,到处找到处翻,不见秋洄身影,她似乎只是留下木盒。

    松了口气,他做好了准备,上前缓缓打开木盒。

    一瞬,腥气冲天,饶是他有准备也不曾想到,他见到的会是一截喉咙。

    大概是喉咙,血肉连着人皮,一圈都是啃咬的痕迹,就像上回那只手掌。

    牢房内满是腥臊之气,他被绑在木架上垂着头奄奄一息。

    手已经废了,身子也废了,他还有沈氏已经彻底无所出了,和世代为将的李氏也解除了婚约,明明他已经威胁不到任何人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还不肯放过他。

    “沈公子呦,您安心去吧,下去和沈美人团聚吧......”

    肥头大耳的狱卒提着壶酒幸灾乐祸上前,他没有第一时间来给沈喻灌酒,反而为了满足私欲,掀开了他脏污不堪的衣摆。

    “啧啧啧,沈公子,哦不对,该叫你,沈公公哦?哈哈,真稀罕啊......”

    那令人恶心的目光打量着残缺的身体,黏腻的语气一声一声羞辱着破败的心,身体忽然起了阵激灵,胸膛又开始窒息,他立马关上木盒,喘着气强逼着自己离开那段记忆。

    这个人曾经要给他灌下毒酒,如今,被咬下了喉咙以作报复。

    在深牢内的那段时日,他受到的侮辱皆是来自此二人,至此,秋洄替他报仇了。

    是该喜悦,还是释怀呢?

    府内空空荡荡,身体也空空荡荡,一切都是空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影子会相伴左右。

    火光一闪,他视线一动扫到了那柄长剑,孤寂落寞,他还有这把没法再出鞘的剑会陪伴。

    忽然,背后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刚要偏头,后背便被抱了个满怀。

    “义父,你在难过,不要难过好不好?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难过也好伤心也好,都告诉我好不好?我和你一起分担。”

    心脏猛地一紧,连带着喉间也开始堵塞。

    又是秋洄,还是秋洄,她原来一直都在,她竟然一直都在。

    “你......你一直在门外?”

    “是......我只是想看看义父会不会高兴......我不想义父独自一人......”

    所以故意躲在他看不见找不到的角落,即便他到处翻找她也不现身,就这么用她龌龊的目光窥视他,窥视他的狼狈,然后在他落寞时现身。

    所以先前那些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目光都是她,消失的里衣也是她,未清理的香灰更是她,她像鬼魅像影子般如影随形。

    他没法欺骗自己了。

    猛然挣脱,他转身指着秋洄怒而发颤:“你一直都在......都在偷看我?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和谁学的?是谁?渡鸦里的人还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被带坏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有违纲常,是大逆不道!”

    一边是克制着发怒,一边是放肆着平静。

    秋洄好似是终于露出了真面目,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些许包容,他至少以为她会惊慌会羞愧,可她只有从容。

    她越从容他便越愤怒:“说话!哑巴了吗!”

    “义父,你生气了?明明是你抗拒我,不向我表露你的真心,我只能出此下策。”

    她忽然笑了,上前一步:“若非如此,我怎能知晓,原来义父也是爱护着我的,没有抛下我......”

    秋洄张开了手臂作势要拥抱,他立马喝了一声同时后退一步:“你这孽障!给我退下!”

    呼吸发颤,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可他不能退让,他必须要扭转秋洄的念头。

    沉下脸,他深呼吸一口,冷静又无比严肃认真:“小洄,义父知道你在山上委屈又寂寞,是义父做得不够好,你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无非就是要引我注意,我现在注意到了,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能继续下去了,我是你义父,你必须尊敬我。”

    秋洄歪了歪头,不解:“我尊敬义父,和我爱义父,有什么关系呢?”

    “这两者是不一样的!你尊敬我就只能把我当父亲对待,明白吗!”

    “可你不是,你只是义父,不是吗?”

    沈喻回头深呼吸,他生平头一回想气到砸桌,更想抽出长剑砍桌。

    克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