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断尾
心中。

    笼子被抬上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

    她的一切努力皆化作刀剑,砍在她最心爱的人身上。

    “阿绣,为何不看?我并未伤他啊。”

    逐月转过她的脸,压着她倒在白玉面前。

    白玉趴在笼子里,伤重已让他无法撑起自己,他只能用目光安慰越绣。

    柔和的笑意从他眼中传递,转而又成了苦涩:“对不起......我还是拖了你的后腿......”

    她跪坐在笼子前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栗。

    白玉眼睁睁她的泪落下,还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深深呼吸,做下决定,坚定看向逐月:“逐月......有什么,你冲我来......别为难她......”

    逐月冷笑一声:“白玉,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怨不得我。要怨,就怨你这腿两年前走进了这座山。”

    他解开越绣的手,丢给她一把匕首。

    “用你的尾巴来还我。”

    心顿时降到了冰点,她猛然看向逐月,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若你要欺辱至此,不若杀了我们。”

    “阿绣,怎地你软了心肠吗?”

    逐月弯下身抚摸她的脸庞,淡淡道:“你不是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动手,还怕一个白玉?让我瞧瞧,你动起手来是何种英姿。”

    喉咙仿佛被死命掐住,越绣感到一阵眩晕。

    逐月逼着她撕开了自己的伤口,竟还要往她的血肉上无情撒盐。

    捡起匕首往上捅,却被他轻而易举制止。

    他笑了。

    “阿绣,你果真不叫我失望。”

    攥着她的手,匕首强行对准白玉。

    “不,不要......”

    她被一步步带着靠近铁笼,近乎哀求着逐月:“逐月,求你,不要逼我,求你了,不要让我做这种残忍的事......”

    但逐月在她耳畔轻吐:“你不动手,可就我来了。”

    她被推倒在笼子前,眼前是白玉担忧又惧怕的神情。

    药瓶丢到她面前,那高高在上的声音判处道:“我够好心的了,仰川血都让你用。”

    药瓶滚了几圈,滚到她手边。

    她颤着手捡起药瓶,喃喃自语:“仰川血......俯仰山川......这样的东西,让我用来做这等事......是叫我看不见他的脸便能心安理得下手了吗?”

    “阿绣,没事的......”

    白玉伸出手握住她发抖的双手,强行轻松:“这东西能让我暂时失去理智,也会叫我暂时感受不到痛楚,你一定要......要......”

    她听得出来,白玉也在害怕,他的声音在发抖:“要利索一点......只......只一下,我会好受很多......”

    耳朵好似灌了水,胀痛无声,她只听得到阵阵嗡鸣,眼前,是白玉勉强维持的轻松,回头,是逐月的冷眼等待。

    她麻木着给他喂下了仰川血,看着他回到原形,看着他惊慌地咬着铁栏,片刻后,他似乎认出了她。

    记忆忽然有些模糊,幼时父亲鞭打母亲的时候,她阻止过,她咬住了父亲的手臂,然后她被甩出去了,甩出去之后呢?

    她似乎晕过去了,没有记忆了。

    本是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上一瞬还卷在她手心,下一瞬便只剩了半截。

    血淋淋的,轻轻的,颤抖的,她握着半截尾巴看着它滴血,耳边是谁的咆哮和哀嚎她已然无法分辨,她不会呼吸了。

    逐月在她晕倒前抱住了她。

    那半截尾巴被她牢牢抓在掌心,笼子里白玉哀鸣着缩起全身。

    断牙又短尾,他不配做一只白虎了,只有逐月,只有他有资格,有力量拥有越绣,他是胜利者,胜利者才有伴侣。

    可他的心为什么无法喜悦?为什么越绣晕过去了还在流泪?为什么她流泪他也会心痛?

    不该如此。

    这些都是他们欠他的,这一切不过是偿还他而已,他理应得到胜利。

    可他也在流泪,为什么呢?

    他紧紧抱着越绣,他想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