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盯着聊天框最下的那两句话。
【老公：好困。】
【老公：我要睡觉了。】
思绪不禁回到从前。
人工智能系统的调试趋于成熟，终于开始引起各个领域的注意。
计算机是一个伟大的发明，人类从不吝于赞美它的伟大，只是苦于无法利用它创造更大的价值。
方玉晟人工智能系统有了阶段性的研究突破，寻求合作的人纷至沓来，几乎要踏破门槛。
那年寒冬腊月，他在外面和人聊合作聊到凌晨，回到家时衣服头发脸蛋，全都是冰凉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他脱掉带着寒气的大衣，用温暖的怀抱迎接她。
“笙笙，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和他在一起，闻笙的每天都是好日子，只有他常觉给的不够。
闻笙吻上他的额头。
“我已经很幸福了。”
亢奋支撑着方玉晟的身体，回到家见到妻子后，疲惫才如潮水般袭来。
在外睿智冷静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赖在妻子的怀里。
“好困啊，老婆，我想睡觉了。”
……
自从那次送药之后，方玉晟对闻笙的态度缓和不少。
吃了什么药，烧退到多少度，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每一步都发消息同步。
方玉晟觉得，吃了人家的药，报备一声很正常，换个人他一样会这样做。
有了这层心理安慰，他拿起手机敲字都坦然得多。
而闻笙则在这一条条消息中，虚假地感受着“从前的幸福”。
方玉晟的病第二天就好了，最后报备了一次体温，便没有了下文。
他们之间确实也没什么好闲聊的。
不过好在闻笙这两天感受到的幸福已经足够多，即便接下来对方又像个蜗牛一样收回触角，她也有了心理准备。
于是就把心思先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实习上。
在原世界，遇到方玉晟之前，闻笙其实是个彻彻底底的“千金大小姐”。
闻氏的成果不仅仅依靠闻父，闻笙外公家也出了不少力，即便闻笙的母亲在生她时就难产去世，外公也没有将丧女的痛苦怪罪在闻笙的身上。
甚至为了她这个外孙女，在闻氏倾注了更多的心血。
但闻笙其实做得并不好。
她养尊处优长大，对企业管理一知半解，反正天塌了有外公和爸爸顶着，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这顶天的人也塌了，她要如何自处。
二十三岁那年，外公因病去世，闻笙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有些事情直到三个月后才发现。
比如闻父彻底蚕食了外公在闻氏的所有势力，光明正大带回了和程霜华在外生下的私生子。
那个私生子叫程砚，后来改名叫闻砚，年龄和闻笙一般大。
闻笙这才知道，虚与委蛇二十多年的闻父，早早就将闻砚安排进了集团，低调地培养了许久。
闻笙确实是闻家唯一的大小姐，却从来都不是被选中的继承人。
无尽的愤怒席卷了她，她怒吼着发泄，却因为太过弱小，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呲牙的小兽。
如果不是因为那时她已经和方玉晟相爱，凭她一个人，恐怕很难走出那段阴影。
闻笙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立刻找人调查了如今还姓程的程砚。
两个世界的时间线有着细微的差别，这里的程砚并没有进入闻氏集团总部，而是16岁就由集团元老杨华茂陪同去了海外。
表面上是在海外留学，实际上是在杨华茂的带领下共同拓展国际市场。
这样一想，这些年闻父放纵程霜华激怒挑衅她，恐怕就是为了将她彻底养废，好为他的好儿子将来回国铺路。
闻笙已经寒过一次心了，对于调查的结果毫不意外。
她不会再去质问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因为同样的问题，二十三岁的她已经问过了。
“我让你衣食无忧，让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给你留下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
那时的闻笙恨得两眼通红。
“集团是我的，是外公和妈妈留给我的，凭什么交给程砚！他就是程霜华那个贱人生的狗杂种！应该跟他妈一起去死！”
回应她的，是“啪”一声响亮的耳光。
闻笙从回忆里抽离，垂眸看着手机，明天就是招聘会，班上同学都填了意向企业，就剩闻笙了。
虽然闻笙这学期表现良好，开学至今安安分分，但过往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班长给自己灌了一瓶啤酒，才敢借着酒劲儿打扰闻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