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时候是在各种宴会和饭局上，他们一般坐得很远，偶尔视线交错，也是一个狠狠翻白眼，一个冷冷嗤笑。
上一次在那家私房餐厅谈话已经算得上是难得，但一开始也是充满了火药味。
今天还是第一次，两人在一种诡异的平和下用完了午饭。
闻笙虽然是先到的，但吃得慢，李明哲风卷残云后，也不好继续和闻笙聊天耽误她进度，再加上他有意缓和气氛，于是转头和方玉晟讲起话。
找话题是社牛的自带天赋，李明哲眼睛一瞟，落在方玉晟的餐盘上。
“诶，你不是胃不舒服吗？怎么还吃辣啊？”
闻笙撩起眼皮，只见方玉晟的餐盘一角堆着几块裹满辣椒的土豆片。
方玉晟夹了一筷子白米饭，欲盖弥彰地把土豆片盖在下面。
“阿姨送的小菜。”
沛大食堂美食种类多样，但也有一些经济实惠、味道寻常的窗口，为了留住更多学生，打菜时经常会多送一点。
李明哲却笑得不怀好意。
“方神这张脸，果然放哪儿都好使啊。”
方玉晟瞪了李明哲一眼，这一眼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鲜活。
闻笙用眼角的余光将这一份鲜活印刻在心底，垂下的眼帘掩住情绪。
吃完饭后，三人一起往外走，俊男美女的组合本该引人注目，然而众人发现这组合的对象是闻笙和方玉晟后，纷纷别眼不敢看。
于是站在这两人中间的李明哲，便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无数炽热目光。
李明哲大大方方回看，遇到眼熟的甚至还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众人：！！
这么松弛的吗？
夹在两颗地雷中间竟然也能谈笑风生，这也是个人物啊！
李明哲对这些目光适应良好，殊不知自此之后沛大的风云人物又多了一位。
由于刚一起吃完饭，三个人又都是准备回寝室，于是从食堂出门之后依旧结伴。
按照顺序，先是李明哲到，然后是方玉晟，闻笙的留学生宿舍在最里面。
李明哲到了宿舍楼下，止住脚步。
他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察觉到这俩人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于是主动推了他们一把。
“我到了，方神你送下闻笙呗。”
李明哲的挤眉弄眼太过明显，方玉晟想忽视都难。
他踹了李明哲一脚。
“眼睛抽抽就去看医生。”
李明哲灵活地躲开，笑着闪身进了宿舍楼。
方玉晟和闻笙之间依旧隔着一个人的位置，但就像没了阻挡的绝缘体，某种意味不明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来回流窜。
并且，李明哲走了之后，方玉晟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和闻笙身上的那些探究的目光，更多、更密、更热烈了些。
也许不需要等到闻氏和方氏公布婚讯的那天，很快他就会被各种流言蜚语给淹没了。
……看来那一个星期的帽子和口罩还真是白戴了。
方玉晟清了清嗓子。
“走吧。”
比起他的略显不自在，闻笙表现得非常平静，旁人的眼光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她矜贵地抬了抬下巴，和方玉晟一起往前走。
他们宿舍区的路并不算宽敞，时不时还有骑自行车的学生、送外卖的小哥，行人一般都得靠边走。
于是，被刻意隔出来的原本属于李明哲的空间被逐渐压缩，压缩到只能容下一个拳头。
这样的距离，衣料的摩擦声都显得清晰。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实在尴尬，鉴于自己这几天的回避确实理亏，方玉晟有心缓和一下气氛。
恰好一阵风起，方玉晟隐约闻到鼻尖转瞬即逝的香气。
他下意识开口。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
闻笙脚步顿了顿。
方玉晟继续往前走，察觉身旁的人落后一步，才驻足回头。
视线在空中交错，方玉晟后知后觉，自己的问题有些冒昧。
一片绯红悄悄攀上他的脖子，蔓延到耳根。
“……”
他都说了什么。
好在闻笙似乎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她似笑非笑，环手望着他。
“不躲了？”
答非所问的反问，方玉晟却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耳根的温度不降反升，他带着点赧意开口。
“……抱歉。”
既是为刚才的问题，也是为这段时间的闪躲。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神奇，一个月前还在互相诅咒，现在竟然总是在跟她说抱歉。
闻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