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方玉晟鼻尖难以捕捉的香气变得清晰起来,是细腻又悠长的茶香味。
“不是沐浴露,是A家的香水。”
声音伴随着香气,手腕在方玉晟面前一晃而过,露出闻笙笑盈盈的一双眼。
被她这么看着,方玉晟感觉自己仿佛变成烈日下莽撞的一头小牛,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
他后撤了一步,低咳一声。
“是挺好闻的。”
闻笙没有着急去捕捉他的视线。
“那你记住了吗?”
香味转瞬即逝,但方玉晟记性很好,他只回忆了两秒,那一瞬的清晰嗅感就在脑海里再度清晰起来。
“记住了。”
他是下意识回答,说完才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记住这个?但这会儿反问显得像挑衅,他只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闻笙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吗?
也太好逗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谁都没有搭话,这样的沉默反而让方玉晟轻松。
他发现了,一对上现在的闻笙,他就会变得有点奇怪。
一起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闻笙停下脚步。
“我要去买点东西。”
方玉晟得到解脱,正想着说点儿什么,闻笙已经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神色不明地望了会儿闻笙的背影,也转身离开。
……
方玉晟下午其实没课,以往他都是直接泡在工作室,但最近莫名有些乏力,想要休息一会儿。
宿舍是四人寝,除了孙思博和他一个班,剩下两个是体院的,一个叫屈鸿,一个叫陈晁。
屈鸿上学期刚谈了个对象,两个人如胶似漆,只要没课就黏在一起,这个点儿估计正在甜蜜约会。
陈晁练短跑,也是校篮球队的,听说下午有场比赛,现在应该在训练。
只有孙思博在宿舍,听见方玉晟回来,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方玉晟同样视若无睹。
这人在他背后搞的小动作,他一早就知道,有次孙思博偷他的教材被陈晁看见,为了维护宿舍和平,陈晁是偷偷和方玉晟说的。
那次之后,宿舍几个人都有点不太待见孙思博。
说到教材,方玉晟领的这学期的新书竟然完好无损,反倒是孙思博的,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专业课的书都脏得不成样子。
偏偏今年的还是新教材,孙思博想换新的都没得换。
方玉晟联想到闻笙态度的转变,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事和闻笙有关,但也没想着求证。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还是觉得昏沉,干脆爬上床躺下了。
宿舍是上床下桌,方玉晟合眼躺着,孙思博没点儿自觉,不知道在弄些什么,时不时搞出些动静。
但他实在有些乏了,顶着噪音坠入了梦乡。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依然躺在床上,却不是宿舍的硬板床,而是一张又大又绵软的双人床。
被子软得像棉花,方玉晟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被面微凉,却有一个暖乎乎的热源朝他凑过来。
他梦见自己展开了怀抱,将一个人捞进了怀里。
对方明显比他“小”上许多,在他怀里小小一团,又轻又软,光滑的肌肤像细腻的羊脂,触感让人上瘾。
他听到那人用着清甜的声音撒着娇。
“不想起床嘛,老公……”
这个音色太熟悉,他不久前才和她同行了一段路。
方玉晟身处梦境,似乎连脑子都不是自己的,整个人沉浸在相拥带来的满足感中。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这样抱在一起。
“亲亲你。”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他怀里往上凑,温软的触感落在他唇上,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冲动,却没有回吻。
“你今天好冷淡哦……”
“铃铃铃!!”
伴随着一声声铃响,方玉晟艰难地撑开眼皮。
梦里的那声娇嗔如同云雾一样散开了。
孙思博在床下大声吐槽了一句。
“响半天了,不接就挂了呗,别打扰别人休息啊。”
全然不提自己是怎么在别人睡觉的时候乒乒乓乓的。
方玉晟睡了一觉完全没觉得好转,感觉整个人像被人揍了一顿,哪儿哪儿都疼。
他懒得搭理孙思博,摸出枕头下的手机,连是谁都没看,囫囵滑开。
“……喂?”
“睡着了吗?”
闻笙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变得有些不真切,但再怎么不真切,也比梦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