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闻笙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头。
“醒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传来。
闻笙转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方玉珂——方玉晟的妹妹。
这对兄妹的关系并不算很亲近,所以闻笙和方玉珂的交集也不多。
但方玉晟死后,方玉珂第一时间回了国,这个律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律师,在闻笙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给了她无法言谢的帮助。
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闻笙缓缓扫过方玉珂那张脸,凌厉的棱角被婴儿肥取代,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竟然只有一片稚气。
这和她印象中的方玉珂相去甚远。
比起这个,更奇怪的是方玉珂看她的眼神。
——太亲近了,仿佛她们是多年的好友。
“你都睡了三天了,要不是医生保证,你只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昏厥,我都打算请个法师超度你了。”
方玉珂叹了口气。
“你说你也是,和方玉晟订婚这事儿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你找方玉晟闹有什么用?还把自己淋成这样,算他还有点儿良心,知道把你送医院来。”
淋雨?
……订婚?
闻笙揉了揉钝痛的额角,醒来后接收到的一切都让她感到莫名其妙。
她记得清楚。
圣诞那天确实下了很大的雨,但她赶在暴雨之前回了家,至于订婚更是无稽之谈,她和玉晟都结婚好几年了,况且玉晟都死……
等等——
闻笙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她扭头看向病房的窗户。
窗外树影婆娑,阳光斑驳洒在窗前的地面,仔细聆听,仿佛还能听见阵阵蝉鸣。
这根本不可能是冬日该有的景色。
闻笙茫然地转动着眼珠,直到视线落在病房墙壁的日历上——2015年8月27日。
轰隆——
惊雷炸响在闻笙的脑海。
她这是回到了七年前?
可是……七年前的她,和方玉晟兄妹并不相识啊!
就在这时,那些让闻笙痛到昏厥的记忆碎片再度袭来,撕扯着她的大脑。
见好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方玉珂紧张地站起来。
“闻笙!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啊?”
“不……不用……”
比起看医生,她有更加迫切想要确认的事情。
闻笙攥住方玉珂的手腕,艰难开口。
“你刚刚提到玉晟,玉晟他……他还活着,是吗?”
方玉珂感受着好友颤抖的身体,有些手足无措。
“活着呢活着呢!他不同意订婚,被爷爷打了几下,再加上淋了雨,把你送到医院的时候他也倒下了。”
“不过医生说他只是有点发烧,吃点药回家静养就行,现在估计早就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闻笙的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方玉珂吓坏了。
“你管他干什么?反倒是你,都疼成这样了!我还是去叫一下医生吧!”
说完,方玉珂挣开手腕,“咚咚咚”就跑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闻笙一人,她大口喘着气,脑中多出的那份记忆逐渐融合,疼痛也在渐渐褪去。
她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回到了七年前,二十岁的时候。
但这不是她熟悉的过去,她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线。
在这个世界线里,她十五岁时丧母,十六岁父亲迎娶继母程霜华,接连打击下,年少的她变得偏执、易怒,和父亲的关系也势同水火。
就在同一年,方家高调宣布找回了走失多年的长子方玉晟,原来,当年方母生的是双胞胎。
于是,她和同样抗拒改变的方玉珂结成同盟,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外来者”身上。
——也就是继母和突然出现的方玉晟。
然而就在前些日子,为了两家的合作,闻父和方老爷子一起为她和方玉晟定下了婚约。
闻笙大闹一场,扬言如果非要她和“死对头”在一起,她就去死,让婚礼变成葬礼。
“这太荒谬了。”
闻笙苦笑。
在她的原世界,母亲在她出生时因难产去世,继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进入了她的生活。
虽然并不亲近,但在继母本性暴露之前,两人一直相安无事。
至于方玉晟——
她是在二十三岁的生日宴上认识的他